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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文化论解析和重构 　　内容提要：“日本文化论”是个经久不衰的热门话题。中外学者提出过各种学说和假设：有人注重其固有传统而认为属于“东方文化”，有人着眼于西化层面而主张属于“西方文化”；有些学者强调其“模仿”特色，有些学者渲染其“独创”倾向；加藤周一倡导“杂种文化”学说，石田一良提出“变形玩偶”假设。作者对上述各领风骚的论说逐一解析，在此基础上渐次晨呈“组装文化”、“嫁接文化”的构想。最后以“书籍之路”为视点重构“日本文化论”，指出日本通过从中国输入书籍培植东方传统文化基因，由此创造文化的机制既非模仿也非独创，作者名之为“再生文化”。 　　关键词：日本文化；论模仿与独创；组装与嫁接；书籍之路；再生文化； 　　 　　何谓“日本文化”?恐怕三言两语难以道明；何谓“日本文化特质”?更是中外学者各呈己见、争论不休的热门话题。 　　改革开放之初，随着日资涌入中国市场，日本企业文化颇受青睐；中日邦交正常化以后，在官方的推动下，歌舞伎、茶道、插花热闹过一阵；如今，人们走上街头，日本料理、卡拉OK、日本动漫已司空见惯。日本文化确确实实就在我们身边，但人们缺乏细致的观察和剖析，所以世人多存疑窦。 　　为此，本文拟对国内外比较流行的“日本文化论”逐一解析，在此基础上提出笔者的几种构想，最后试以“书籍之路”进行重构。 　　 　　一 日本有无文化? 　　 　　回想18年前往事，笔者在杭州大学创办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日本文化研究所”前身)时，周围一些好心人善意劝导：“日本没有文化，你去研究什么?” 　　稍有国际常识或文化修为者，虽然不会全盘否认日本文化的存在，但谈论起来也多显露鄙夷之色：日本民族擅长模仿而拙于独创，明治维新前照搬中国，明治维新后抄袭欧美，民族文化不值一谈。 　　这使笔者联想起周作人在《日本的衣食住》中所发的感慨： 　　“我们在日本的感觉，一半是异域，一半却是古昔，而这古昔乃是健全地活在异域的，所以不是梦幻似的空假，而亦与高丽安南的优孟衣冠不相同也。” 　　作者解释“古昔”即“中国古俗”，而所谓“异域”多半指明治维新后西化的层面。按照这样的说法，如果从日本文化中剔除中国古俗和西方文明，还能剩下些什么呢?“日本无文化论”渗透在中国民众的潜意识里，或许可以追根溯源到封建时代的“华夷思想”，显然落后于时代，不可助长之。 　　 　　二　东方文化兮? 　　 　　笔者曾在日本多所大学任教，主要讲授日本古代史。开讲之际，一般会向学生提问：“1853－1854年，美国佩里总督率军舰到日本叩关，日美之间的谈判使用何种语言?日语还是英语?”这个提问设有圈套，所以迄今尚无满意回答。 　　原因很简单：美国没有带日语翻译，日本也没有英语通事，双方虽然使用东西方两种语言交涉，但既不是日语也不是英语，而是汉语与荷兰语。不仅如此，佩里携带的美国总统等数通书翰均用汉文写成，而且1854年3月签订的《日美和亲条约》(神奈川条约)也以汉文为互认的正本。 　　西方人观察日本文化，往往重“异”而轻“同”，此癖自古有之。1563年耶稣会传教士路易斯?弗洛伊斯赴日，逗留30余年后撰写《日本备忘录》，罗列日本与欧洲风俗迥异之处，如云“我们以脱帽示敬意，日本人则以脱鞋表恭敬”。“欧洲女性起立迎客。日本女性则坐着待客”，“我们的书本从首页开始，日本的书本则从尾页开始”等等。诸如此类的事项多达611条。不明就里的读者，还以为日本人路遇长者都会手脚麻利地脱去鞋子，还以为日本女性倨傲无礼，还以为日本文人具有倒读书本的特异功能。 　　上述事例足以说明，从16世纪中叶到19世纪中叶，当东西方文明邂逅之际，西方人眼中的日本完全属于神秘的东方文化圈，甚至是中国文化的支流。这种观念长期以来占据西方学术界的主流，在欧美的高等学府，日本的传统文化不属于独立学科，往往囊括在中国文化范畴之内。即使今天，欧美专事日本传统文化研究的学者，汉语及中国历史被视为入门的必修课程，大多能娴熟地使用中国文献。 　　日本列岛在地理上位于东亚板块之东极，日本民族在基因上属于蒙古人种之支派――这些均已得到现代科学的印证。但是，谈到日本的社会文化、政治经济等等，就不能一概而论了。周作人所见明治维新后的日本，一半已经西化为“异域”。如果今天进入日本社会观察，西方文明的影子比比皆是，所以仅仅从东方的视角，难以全面关照日本文化的方方面面。 　　 　　三　西方文化兮? 　　 　　1985年钟叔河主编的“走向世界丛书”十册由岳麓书社推出，在读书界引起很大反响。该书的英文译名为“From East to West，ChineseTravellers Before 1911”，把“世界”限定为“西方”。然而，丛书第三册专收中国人的日本游记，包括罗森《日本日记》、王韬《扶桑游记》、黄遵宪《日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