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性的人与道德普遍性的重构-哲学.PDF

76 · 伦理学 · 偶然性的人与道德普遍性的重构 — — 评赫勒的 《一般伦理学》 孔 明 安 [摘 要]赫勒后期思想的发展具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基于20世纪80年代后现代主 义思潮的背景，二是伦理学的转向。它集中表现为赫勒在 《一般伦理学》 中对人的生存偶然 性与道德普遍性之间张力的哲学探讨。本文结合赫勒后期的其他著作，通过对 《一般伦理学》 的解读 ，指出赫勒的伦理学仍然是一种基于 “善”的伦理学，或走向 “善”的后现代伦理学， 其中 “好人存在，他们究竟何以可能”这一命题是其前提设定，由此也决定了其伦理构思必 然带有某种道德乌托邦的色彩。 [关键词]偶然性的人 好人存在 后现代 正义 [中图分类号]B516．54 赫勒是当今享誉世界的一位东欧马克思主义者和哲学家。赫勒早期主要关注的是 日常生活理论、人 的需要理论和人的本能理论；20世纪80年代之后，随着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兴起，赫勒开始将人的问题 与后现代性问题相关联 ，并致力于构建其伦理学体系，出版了著名的伦理学三部曲—— 《一般伦理学》 (1988)、《道德哲学》(1990)和 个《性伦理学》(1996)。与政治哲学家阿伦特的经历极其相似，赫勒 亲历了自己父亲死于纳粹大屠杀的痛苦，见证了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的兴衰，这促使她一直在思考为什么 在 自称拥有 “自由、民主”历史传统的欧洲，反而在20世纪出现了奥斯维辛集中营和古拉格群岛这样 极端的人间地狱；进而不得不重新思考人的本质和人性善恶这样的哲学问题。在她看来，人的问题不再 仅仅局限于人们的日常生活和人的需要等内容，而是关涉人的哲学基本问题，即人不再是技术理性维度 和现代性视野下的个体，不再是近代哲学那个张扬、拥抱必然性和 自主性的完整个体。相反，人的问题 是如此复杂，以至于在 20世纪人们对人的本质和人性问题仍然莫衷一是。因此，赫勒接受了阿伦特 “人的境况”的论断，即人性既不是恶的，也不是善的，更不是善恶兼而有之。那么，人究竟是什么 呢?像阿伦特一样，赫勒认为人是境况的 (conditioned)的存在，人是复数的和偶然性的。人的这种偶 然性是 “双重的”，即出生的偶然性和成长选择的偶然性。如此，后现代境遇下偶然性的人与道德普遍 性的重构就成为赫勒伦理学所必须面对的问题。正基于此，赫勒在 20世纪80年代后期完成了其伦理学 的三部曲。其中，《一般伦理学》也就是赫勒的元伦理学，它成为理解其 《道德哲学》和 《个性伦理 学》的基础。而后现代境遇下人的偶然性构成了 《一般伦理学》的逻辑起点，道德普遍性的重构则成 为赫勒伦理学所追求的目标。因此，基于后现代主义思潮 的背景，重新思考伦理学的基本问题，特别是 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 目 “当前社会主要思潮的最新发展动态及其批判”(16ZDA101)的阶段性成果。 偶然性的人与道德普遍性的重构 77 对 “什么是善”这一伦理学的古老问题的探讨，完成从 “是”到 “应该”的转换，就构成了 《一般伦 理学》的主线。而走向规范的伦理学，提出并论证 “好人现在究竟是如何可能的”则构成了赫勒 《道德 哲学》和 个《性伦理学》的具体任务。本文主要从上述角度对 《一般伦理学》作一简单的分析和评述。 一 《一般伦理学》的研究对象和问题域 相对于赫勒早期对生活世界和需要问题的研究，《一般伦理学》一书显得较为晦涩而难以理解和把 握。这主要是由 《一般伦理学》的定位及其研究对象所造成的。在后期赫勒所构建的道德哲学大厦中， 《一般伦理学》具有某种更为概括的、总体的、抽象的特征，它审视、规划并指导着赫勒后期其他著作 的发展轨迹和方 向。 首先，相对于赫勒道德哲学的其他著作，《一般伦理学》处于相对超脱的地位，也即参与观察者的 角色，是某种独特的元伦理学。赫勒对此 曾直言不讳地指出，她的 《一般伦理学》其实就是 “元伦理 学”，或是某种独特的 “元伦理学”。赫勒在 《一般伦理学》的 “导论”中谈到了该书的研究对象，她 说：“《一般伦理学》论及的是元伦理学、社会问题和历史问题；…… 《一般伦理学》赋予了在历史的 记忆中留下了印迹的那些经验和概念以生机。在依赖于对过去和现在的主体间的回忆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