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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谀墓”问题的研究述评 　　[摘要]文章从韩愈“谀墓”说法之由来谈起，以建国前后为分期，就多年来学界关于韩愈“谀墓”问题的研究进行述评，认为肯定者多从刘叉之言及《平淮西碑》等引起的纠纷入手，断定韩愈因贪图钱财而作碑志文，逢迎权贵，虚美隐恶，谀墓明显。反对者则就史传所载与碑志所写人事进行对比，并联系韩愈的政治思想和文道精神，认为韩愈碑志文写法虽多变，但写权贵就事论事，扬善隐恶，并未谀墓。综合而言。学界关于韩愈“谀墓”的研究，虽取得不少成果，但多集中在探讨作文润笔和韩弘碑志等方面，局限于文本考证。宏观把握不足。研究视野尚需拓宽。 　　[关键词]韩愈；“谀墓”；润笔；韩弘 　　[作者简介]徐海容，暨南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东莞理工学院中文系讲师，广东 　　广州　510632 　　[中图分类号]120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4434(2011)07-0081-05 　　 　　“谀墓”是韩愈研究中的核心问题之一，涉及到对韩愈古文，特别是碑志文的整体评价，受到学术界的普遍关注。李商隐在《齐鲁二生?刘叉》一文中，借刘叉之口，首次提出韩愈“谀墓”之说，其后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刘义传》，也引述了李商隐关于刘叉的记载，其中不乏韩愈“谀墓”之说，在内容编排上，又将《刘义传》与盂郊、张籍、皇甫浞、卢仝、贾岛的传记一起，附于《韩愈传》之后，韩愈“谀墓”由此进入学术视野并引发了持久的争论。 　　 　　一、韩愈“谀墓”说法之由来及争论焦点 　　 　　何谓“谀墓”，韩愈又为什么“谀墓”，谀谁之墓，又如何“谀墓”?这是研究韩愈“谀墓”及相关问题的前提。 　　“谀墓”按照辞典的解释，就是“阿谀死人”，即为人作墓志而称誉不实。关于韩愈“谀墓”之说，始作俑者为刘叉。事见李商隐《李义山文集》卷四《齐鲁二生?刘叉》，为便于分析，兹全文录之： 　　右一人字叉，不知其所从来。在魏与 　　焦?鳌?闾冰、田滂善。任气重义，大躯有肇 　　力，常出入市并，杀牛及犬豕，网罗鸟雀， 　　亦或时饮酒，杀人，变姓名遁去。会赦得 　　出。后流入齐鲁，始读书，能为歌诗。然恃 　　其故时所为。辄不能俯仰贵人。穿屐破 　　衣。从寻常人乞丐酒食为活。闻韩愈善接 　　天下士，步行归之。既至，赋《冰柱》《雪车》 　　二诗，一旦居卢全、孟郊之上。樊宗师以 　　文自任，见人拜之。后以争语不能下诸 　　公。因持愈金数斤去，日：‘此谀墓中人得 　　耳，不若与刘君为寿。’愈不能止，复归齐 　　鲁。叉之行，固不在圣贤中庸之列，然其 　　能面道人短长，不畏卒祸，及得其服义， 　　则又弥缝劝谏，有若骨肉，此其过人无 　　限。刘叉是诗人，又曾是韩愈的门客、弟子。李商隐一生崇拜韩愈，所记当不虚妄。从其记载可以看出，无论刘叉品行如何，事实证明，在韩愈生前已有其作文“谀墓”之说。 　　封建社会文人作碑文“谀墓”者多矣，典型如蔡邕、李邕等，但唯独韩愈“谀墓”声名广，也最引人关注。期间原因，除了史传所载刘叉的嘲讽外，也与韩愈作《平淮西碑》引起的纠纷有关，此碑被认为是过度颂扬裴度而淡化李想，导致李想妻及部将的不满，上诉朝廷，最终宪宗命段文昌重撰碑文才算了断。纵观整个封建社会，由秦汉至明清，文人虽多。但因作一篇碑文而导致政治纠葛、最终迫使皇帝亲自裁决，仅韩愈一人享此“殊荣”。此事轰动一时，影响深远，对韩愈碑文“谀墓”说的流传有一定促进作用。 　　除《平淮西碑》引起的风波外，在韩愈一生所作96篇碑志文中，有不少写权贵显宦的作品也引人质疑，典型如写韩弘的《司徒兼侍中中书令赠太尉许国公神道碑铭》(以下简称《许国公神道碑铭》)，经比较与史传所载事实不一、差距较大，招致后学批驳。因此，刘叉夺金之说和作韩弘碑文是否属实成为韩愈“谀墓”研究中两个关键问题。认同者与反对者就此互相辨析。成为至今未解决的一桩学案。 　　 　　二、建国前的韩愈“谀墓”问题研究 　　 　　作文润笔成为后学非议韩愈“谀墓”的焦点。宋人刘克庄《后村诗话》一七七条云“刘叉嘲退之‘谀墓’，岂惟退之哉?”以韩愈为例，列举了蔡邕、李邕因收受高额润笔而作碑文的事例。对文人“谀墓”陋习进行批评。明代顾炎武在《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十八》中云：“韩文公文起八代之衰，若但作《原道》《原毁》《争臣论》《平淮西碑》《张中丞传后序》诸篇，而一切铭状概为谢绝，则诚近代之泰山北斗矣。今尤未敢许也。此非仆之言，当日刘叉讥之。”其在《日知录》卷十九《艺文?作文润笔》中，论述蔡邕的“谀墓”后，又引用刘禹锡《祭韩吏部文》“公鼎侯碑，志隧表阡，一字之价，辇金如山”的描述，认为韩愈“谀墓”可谓“发露真赃者矣”。顾炎武主张作文得有益于天下，反对作无补于世之文。其认为韩愈的碑志铭状之文乃收受润笔所为，阿谀死者，无补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