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土文献的通假现象看‘改’字的声符偏旁-国立中山大学中国文学系.PDFVIP

文與哲 第十四期 2009 年 6 月 頁 1~30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 從出土文獻的通假現象看「改」字的 聲符偏旁 ∗ 魏慈德 〔摘 要〕 《說文‧三篇下‧攴部》「改，更也。從攴己聲」，認為「改」是一個從「己 聲」的字。然若從今日發現的楚簡文字看來，「改」並不從「己」，而是從「巳」， 作「攺」形。這點可透過楚竹書與傳世古書中有「改」字句的相同內容比對而得 知。其次在出土文獻中「攺」字常通讀為從「已」聲之字，而不見通讀為「己」 聲，加以「改」為見紐之韻字，「已」為餘紐之韻字，見、餘二紐在楚簡中常見 有諧聲的現象，進而推知「改」在先秦時乃從「已」聲。這點還可從甲骨卜辭及 青銅器銘文中的「改」字都作「攺」形，且都有「已然」的意思得到佐證。 「改」這一字形在隸書中出現的時間較晚，推測是在王莽時的「 攺」一詞 之前。而戰國簡牘的「攺」所從的「已」聲，由於和「也」字形似，且都可當語 尾助詞，故時有被錯釋的情形出現。不僅如此，從己與從巳偏旁的字在小篆或隸 書中也都有訛變的情形，如「起」字在楚簡中都作從「己」聲，但在小篆及隸書 中卻變作從「巳」。而小篆中還有一個「 」字，在文獻中又可通讀為「咍」， 知其當從「已」聲，然而在小篆中卻作從「己」形。 關鍵詞：改、攺、巳已己、關雎之改、通假現象 ∗ 國立東華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收稿日期： 年 月 日，審查通過日期： 年 月 日 2009 1 5 2009 3 2 責任編輯：簡宗修教授 2 文與哲．第十四期 一、前言 今日可見的出土戰國楚簡中有一個作「從巳從攵」形的「攺」字，也有少數 寫作「從巳從又」。字的構形方式通常是呈現「巳」旁在左，「攵」旁在右的左 右結構，也作有「巳」旁在上，「又」旁在下的上下結構。1今天學者們都認為其 就是後世的「改」字。 這個字相當於後世的「改」是沒有問題的，其曾在《郭店楚墓竹簡》（以下 簡稱《郭店》）中的〈緇衣〉 16 、17 簡、〈尊德義〉 1 、4 、5 簡、〈六德〉 19 簡 以及《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以下簡稱《上博》）中的〈孔子詩論〉 10 、 11 、12 簡、〈緇衣〉9 簡、〈從政〉乙 5 簡、〈周易〉44 、47 簡、〈恆先〉10 簡、 〈曹沫之陳〉第27 、52 、55 簡、〈三德〉5 簡、〈平王問鄭壽〉第 2 、6 簡裏出現 過，而將其釋為「改」的直接證據是《上博‧緇衣》第 9 簡加上香港中文大學文 物館藏〈緇衣〉殘簡的內容（同樣內容還見於《郭店‧緇衣》16 、17 簡），2以及 〈周易〉44 簡中出現這個字的文句，都可以和傳世文獻比對，從而證明其當是後 世的「改」。而且用「改」義來釋讀其它有「攺」字的文例，也都可以通讀。3 《上博‧緇衣》第9 簡加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藏簡上的文字和《郭店‧緇衣》 16 、17 簡上的文字都是今本《禮記‧緇衣》第九章的部分內容。《上博‧緇衣》 簡文作「子曰長民者衣備不攺 容又（有） （常）則（9 簡）4民德一詩員（云） 1 李守奎、曲冰、孫偉龍編著：《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五）文字編》（北京： 作家出版社， 2007 年），頁 168 。張守中、張小滄、郝建文撰集：《郭店楚簡文字編》 （北京：文物出版社，2000 年），頁 56 。 2 馬承源主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1 年）， 頁 184 。 3 有「攺」字的相關文例還見：〈尊德義〉「教非攺道也」（ 4簡）、「學非攺龠（倫）也」 （5簡）、〈六德〉「終身弗攺之壴（矣）」（ 19簡）、〈孔子詩論〉「 （關）疋（雎） 之攺」（ 10簡）、「 （關）疋（雎）之 （攺）」（11簡）、「反內（納）於禮，不 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