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袁宏道性灵说的尚俗风格.PDFVIP

论袁宏道 “性灵说”的尚俗风格 牛海蓉，刘秀秀 （湖南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院，湖南长沙，410082） 摘要：推重民歌小说、提倡通俗文学 袁宏道 “性灵说”的重要思想范畴和理论风格，俗中有真与趣，任 性而发，质朴清新，体现了不拘格套的文学精神。他标举 “宁今宁俗”，外源于对复古派 “文则必欲准于 秦汉，诗则必欲准于盛唐，剿袭模拟，影响步趋”的批判，内根植于对 “独抒性灵”的诗文之真的追求， 其尚俗之论是多方面的。更重要的是，袁中郎不仅以卓越的理论建树傲立于晚明文坛，更以其成功的创作 实践充实、发展着他的文学主张，多篇《竹枝词》诗和小品文即是典型例子。作为 “性灵说”的一种成功 实践，袁宏道吸收民俗民歌而创作的诗文在解放文体上颇有功绩，一扫王、李云雾，给沉寂衰颓的晚明文 坛带来了新鲜气息。 关键词：袁宏道 “性灵说” 尚俗 民间文学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由于前后七子复古派的百年统治，晚明文坛在“文必西汉，诗必盛 ”的旗帜笼罩下举 步维艰，呈现出重形式、轻内容的总体风格，空洞陈腐比比皆是，诗文消沉没落、毫无生气 ——所谓 “否极则变”，在社会多元因素的相磨相荡、流徙变迁之中，文学样式和内容的停 滞必然酝酿革新思潮的涌动和出现。嘉靖末年，苏州和浙江的一批文人才士已在为新的文学 样式奔走呼吁，至以袁宏道三兄弟为首的公安派诗人应顺时代潮流而出，嘲笑、反对七子领 袖李攀龙、王世贞等人，批评其以复古为名却不行改革之实的弊病，主张诗文当书写“自己 胸臆流出”的真思想、真感情。万历二十四年 （公元1596年），时年27岁的袁宏道在苏州吴 县知县任上的诗文集 《锦帆集之二 ·叙小修诗》中说： ……而诗文(指小修诗文) 亦因之以日进。大都独抒性灵，不拘客套，非从自己胸臆流 出，不肯下笔。有时情与境会，倾刻千言，如水东注，令人夺魄。其间有佳处，亦有庇处， 佳处自不必言，即庇处亦多本色独造语。然予则极喜其庇处；而所谓佳者，尚不能不以粉饰 蹈袭为恨，以为未能尽脱近代文人气习故也。 盖诗文至近代而卑极矣，文则必欲准于秦、汉，诗则必欲准于盛唐，剿袭模拟，影响步 趋，见人有一语不相肖者，则共指以为野狐外道。曾不治知文准秦汉矣，秦、汉人曷字字学 六经歟？诗准盛唐矣，盛唐人曷尝字字学汉、魏歟？秦、汉而学 《六经》，岂复有秦、汉之 文？盛唐而学汉、魏，岂复有盛唐之诗？唯夫代有升降，而法不相沿，各极其变，各穷其趣， 所以可贵，原不可以优劣论也。且夫天下之物，孤行则必不可无，必不可无，虽欲废焉而不 能；雷同则可以不有，可以不有，则虽欲存焉而不能。故吾谓今之诗文不传矣。其万一传者， 或今间阎妇人孺子所唱 《孽破玉》、《打草杆》之类，犹是无闻无识真人所作，故多真声， 不效肇于汉、魏，不学步于盛唐，任性而发，尚能通于人之喜怒哀乐嗜好情欲，是可喜也。 此文借为袁中道诗集作序而高倡“性灵”之说，真正拉开了公安、复古两派论争的序幕。 钱谦益 《列朝诗集小传》说，如此 “天下之文人才士，始知疏渝心灵，搜剔慧性，以荡涤摹 拟塗泽之病，其功伟矣。”其实，袁宏道在苏州任上写的如 《诸大家时文序》、《丘长孺》 等文都抒发了类似的观点，如： 复古之说以胜之。然至以抄袭为复古，句比字拟，务为牵合，弃目前之景，摭腐滥之辞； 有才者诎于法，而不敢自伸其才，无才者拾一二浮泛之语，帮凑成诗。智者牵于习，而愚者 乐其易，一倡亿和，优人驺从，共谈雅道。吁！诗至此，抑可羞哉！夫即诗而文之为弊，盖 1 - - 可知矣！ 无疑 《叙小修诗》一篇更集中、全面，犹如公安派的“挑战宣言”，矛头直指强调拟古、 亦步亦趋的复古派，并言明要使文坛走出死胡同，力纠当代诗文“卑极矣”的现状，惟有“各 极其变，各穷其趣”，即“书写性灵，不拘格套”。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作为士大夫的袁宏 道竟大胆提出了向民歌学习的主张：“或今间阎妇人孺子所唱《孽破玉》、《打草杆》之类， 犹是无闻无识真人所作，故多真声，不效肇于汉、魏，不学步于盛 ，任性而发，尚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