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顾颉刚对崔适「终始五德」学说推阐和修正.PDFVIP

中國歷史學會史學集刊 第四十三期 民國100 年 10 月 頁數 143-180 中國歷史學會 論顧頡剛對崔適「終始五德」學說的 推闡與修正 朱 浩 毅 提要 顧頡剛發表於民國十九年的 〈五德終始說下的政治和歷史〉，奠定了其日後 在「漢代學術史」上的崇高地位。在該文中，顧頡剛詳細地分析漢莽之際的劉歆 如何利用「終始五德」改造古史系統，因此學者們多以為此論點為顧頡剛先生獨 創的見解，忽略了其曾自言〈五德終始說下的政治和歷史〉一文的形成，其實是 受到崔適《史記探源》中關於「終始五德」論述的啟發。而本文即依循著顧頡剛 對崔適《史記探源》推闡的脈絡，分析崔適「終始五德」學說的要點，以及論述 顧頡剛在 〈五德終始說下的政治和歷史〉該文中對崔適學說的「修正」，從而發 現〈五德終始說下的政治和歷史〉除了闡述劉歆與「終始五德」之關係，尚有一 隱含的要義，即：顧頡剛旨在論證「劉歆佐莽篡漢」。。 關鍵字 ：劉歆 終始五德 佐莽篡漢 崔適 顧頡剛 近代學術  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候選人。 144 中國歷史學會史學集刊 第四十三期 一、引言 民國十五年六月《古史辨》第一冊出版後，顧頡剛（1893－1980 ）旋即 被定位為研究古史專家，同年七月便受聘於廈門大學國學系，教授《尚書》。 隔年又在傅斯年（1896－1950 ）的邀約下，至廣州中山大學史學系任教，並 兼主任一職。不過，當顧頡剛十月至中山大學時，才知學校除了幫其安排「書 經研究」、「書目指南」等課程之外，亦須教授「中國上古史」一課，而且選 課的人也已選定。在沒有足夠時間編寫講義的情況下，只好專印材料，把許 多人的零碎資料文字鈔點出來，約略組成一個系統。而崔適（1852－1924 ） 論「終始五德」即是當時教材之一，顧頡剛曰： 在廣州時，又曾任上古史一課，我始把上古史的材料作系統的收集。（以 前，我雖有志研究古史，但只希望作小問題的研究，並不曾想建立一個 大系統而把所有材料收來，作為說明此系統之用。）我便把康先生辨少 皞的話抄了出來，以崔先生論終始五德的話校之，更以其他的古史系統 證之 ，始確知《世經》和〈月令〉的古史系統，只是王莽的古史系統， 這個系統是爲他受禪的張本的。1 無獨有偶，民國十八年顧頡剛轉任燕京大學時，「中國上古史研究」的課 目亦早已公佈，不過此時因有過去的教材可供參考，故使顧頡剛稍微寬心許 多。於是顧頡剛即在舊稿的基礎上，完成了「有系統敘述」的《中國上古史 研究講義》。而其中下學期的講義，甚至改寫為〈五德終始說下的政治和歷史〉 2 一文，發表於《清華學報》上，成為顧頡剛重要思想脈絡之一。 如民國二十 3 二年為代任「秦漢史」一課所編寫的《漢代史講義》， 即是依〈五德終始說 1 顧頡剛，〈中國上古史研究課第二學期講義序目〉，《古史辨》（臺北：藍燈文化事業股份有 限公司，1993 年8 月二版）第五冊上編，頁259 –260 。 2 顧頡剛〈五德終始說下的政治和歷史〉發表於《清華學報》第六卷第一期（1930 年6 月）， 頁71 –268 ；後收入顧頡剛編，《古史辨》第五冊下編，頁404 –617 。 3 雖然顧頡剛當年所代課程為「秦漢史」，但據《顧頡剛日記》所載，顧頡剛將此次的課程 論顧頡剛對崔適「終始五德」學說的推闡與修正 145 下的政治和歷史〉再加以推闡而成。 當時曾本崔適先生《史記探源》中所指出的劉歆利用了五德相生說來改 造古史系統的各種證據，加以推闡，寫成〈五德終始說下的政治和歷史〉 一文，刊入《清華學報》。到一九三三年，同系教授鄧之誠先生患病，請 假半年，屬我代任他的「秦漢史」一課，我就把上述的意思編撰講義。4 而此《漢代史講義》，日後更先後以《漢代學術史略》與《秦漢的方士與儒 5 生》為題出版， 成功地讓顧頡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