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齐物论〉与〈大宗师〉阐释庄子的体道之境.PDFVIP

由〈齊物論〉與〈大宗師〉闡釋莊子的體道之境 由〈齊物論〉與〈大宗師〉闡釋莊子的體道之境 吳宗德 摘要 莊子對道的理解態度，主要表現在＜齊物論＞與＜大宗師＞中。＜齊物論＞ 乃是通過天籟、地籟、人籟之喻，以明「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再由＜大宗 師＞中言道為「無為無形」、「可傳而不可受」知其為一理境而非一物，唯有境界 乃可傳而不可受。由此可知，莊子在論及「道」的形上意義時，已將重點置於悟 道的境界，並強調通過修養工夫以體道。而莊子悟道的境界，乃在於關注有限存 在的個體生命（物），如何通向無限性的宇宙生命（道），即是莊子哲學所要闡示 的重要課題。此外，在「體道」與「人格」之間，莊子所追求的理想人生境界乃 是絕對的精神自由與對現實社會的超脫，表現在理想人格上即是「至人無己，神 人無功，聖人無名」與真人的「不逆寡，不雄成，不謨士」。 關鍵詞：莊子、道、吾喪我、真宰、心齋、坐忘、物化、理想人格 - 53 - 文學前瞻第七期 一、前 言 老子之前的思想家，其所關注的問題大多落於人倫的層面上，直至老子才將 思想的視野從「物」的世界提升到「道」的領域──從現象界中的天地萬物進而 探討世界的本源、生成的根本以及萬物存在的根據等問題，建立了完整的道論哲 學，並將道與物的關係做一系統性的理論解釋。老、莊都屬於道家，他們的思想 有些地方頗為接近，有些地方卻不盡相同，此情形，在談到「道」的方面也十分 明顯。莊子在＜大宗師＞論及「道」的本體意義時，曾云： 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 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高，在 1 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於上古而不為老。 在此處，莊子對於「道」的描述，與老子＜第二十五章＞所言的：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 2 母。 同樣都說明了「道」的獨立性與周遍性。在形而上的思想中，尤其在本體意義方 面，老莊二人所論及的「道」，其意義是非常接近的。 道與物（萬物）的關係此一問題，在戰國末期至西漢初期的思想中漸漸受到 重視。老莊有關道、物關係的哲學論題及理論思想，經歷代哲學家不斷的繼承與 發展，成為中國哲學史上的一條主線。莊子的道與物之關係，如其在＜秋水＞篇 3 裡所云：「道無終始，物有死生。」 ，有限存在的個體生命（物）如何通向無限 性的宇宙生命（道），乃是莊子哲學所要闡示的重要課題。 二、莊子「道」的特殊性格 老子的道與莊子的道在內涵上有些不同。概略而言，老子的道本體論與宇宙 1 黃錦鋐，《新譯莊子讀本》，台北：三民書局，1982 年，頁 107 。以下引《新譯莊子讀本》之文， 均不再註明出處。 2 吳怡，《老子解義》，台北：三民書局，2002 年，頁 168 。 3 同註1 ，頁201 。 - 54 - 由〈齊物論〉與〈大宗師〉闡釋莊子的體道之境 4 論的意味較重，而莊子則將其轉化為心靈的境界 。其次，老子特別強調道的「反」 之規律及道的無為、不爭、柔弱……等特性，莊子則不在這些概念中著墨而求精 神境界的超越與提升。而在論及莊子的道時，則會涉及到兩種不同的論點：一是 莊子的道，是本體論意義，還是認識論意義？再者，這一形上之道，是實有形態， 還是境界形態？有鑑於此，我們必須通過主體的修養體現，來開顯其「道」的境 界。此一由修養工夫體現形上境界的解釋系統，則是藉由牟宗三先生的「縱貫橫 5 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