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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页
一
医 院里所发生的一切既已开场 ,它 自然会继续下去,这再合乎逻辑不过
了。可在这件事上却没有丝毫合乎逻辑 的地方 ,不,绝对没有 ,基姆对此深信
不疑。
其间,基姆既吃惊又好奇地注视着反射在对面楼房玻璃上救护车那不断闪
烁的蓝光 。此时,他更乐意亲眼看看那救护车 ,特别是出事原因,为此 ,他站
到离杜塞尔多夫大学医院入 口处不足十米的地方等拖车来 。一辆救护车 ,自身
却遭遇车祸 ,这本身就是件近乎滑稽的事 。
比吉特姨妈又一次来陪基姆 ,等他妈妈和贝姬从医院回来后 ,将他们全送
回去 。她 向基姆保证 ,没人在这次事故 中受重伤 ,所 以他也没必要神情紧张、
良心不安地去想象那遭遇不幸事故的救护车的样子 。基姆将姨妈送给他的最后
一块 口香糖剥开塞进嘴里 ,然后将包装纸不偏不倚地扔到离路边垃圾桶半米远
的地方 。他悄悄 四处张望 ,找姨妈 ,却未见踪影 反正看起来如此。而后,
他又在密集的人群围成的圆圈中找姨妈那修得很短的黑发,那些 围观出事的红
十字救护车的人密密麻麻,极大妨碍了警察和护士们的工作 。
基姆有点生气 ,倒不是与姨妈 曾有过什么不愉快 ,正相反 ,他很喜欢 比吉
特姨妈 。但是 ,不管她有多好 ,她却终究是个成年人 ,其所作所为 皆为典型成
年人那一套 。此时,这种想法再次浮现在基姆心里。呸 !
基姆的心情原本就不大好 。他痛恨人们把他当小孩子对待 ,每次贝姬去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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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看病 ,他虽同去,姨妈却都被拽来给他当保镖 。请 问,这与给 同去的孩子看
病有什么区别 ?虽然基姆 曾多次抗议 ,但父亲却丝毫不为所动 ,而这一切仅因
为唯一有一次基姆独 自在家时,几位来做客的朋友把家里搞得稍微有点乱 。那
实在 不公平 !那 台蠢 电视在桌上摇摇欲坠 ,仅经最最轻微 的触碰就掉在地
上 其实碰 电视的只是个小小的足球 。电视屏幕上因此被摔出一小道裂缝 ,
真见鬼 ,发生这种事 ,基姆有什么办法 !他父母几个月来一直商量想买台新 电
视 ,而且后来也这么做了。现在 ,在父母起居室 内雄踞着一台 大的庞然
大 电视 ,这是父亲盼望 已久的了。母亲一再反对的理 由是,旧电视仍能看 。总
之,父亲应该感谢基姆,而非惩罚他 !真是太不公平了 !
不过,谁又听说过成年人公平对待孩子们的呢?
基姆没兴趣继续嚼 口香糖 ,于是将它吐了出去 ,口香糖在空中划 了一道弧
线 ,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路边垃圾桶旁与刚才 口香糖包装纸同等距离的位置 ,
不同的只是它落在垃圾桶另一边 。基姆将双手插进裤兜 ,无聊地转过身来 ,这
时,马路对面的姨妈也正转过头来 ,看她的保护对象是否还在她离开时的原地
没动 。基姆 自嘲地想 :他本可 以悄悄靠近出事现场 ,大胆看一眼,且毫不推卸
地在心里承受创伤 。不过 ,即使是精神脆弱的人 ,看一眼那被撞坏的保险杠终
归不算什么 。呸!
基姆的手指尖在裤兜里触到几枚硬 币。短暂犹豫后 ,他把硬 币掏 出来快速
数了数 ,有三个多马克 。他想,够进对面咖啡店喝杯可 口可乐了。等到妈妈和
贝姬 回来 ,至少还需一个多小时,或许更久 。基姆 曾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看
病十分钟就够 ,却总是要耗三 四个小时,而每次他都未能得到答案 。似乎有法
律规定:即使原本很快就能完成 ,但在医院里耽搁的时间必须很长 。另外,他
还一再 问自己:为什么妹妹这么长时间仍每六个星期定期去医院看病 ,而她的
身体早就在那儿复原了。
或许因为医生们根本无法理解当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难怪 ,他们如何
能知道呢 !这个地球上 只有两个知情人 ,而这俩人是绝不会 向别人透露实情
的,况且也无人相信……
基姆的思绪极不情愿地 回到很久 以前事情发生 的那一天 。或许因为这个环
境 ,因为 ,他初次见到特米施托克勒斯恰巧就是在这家医院。而就在马路对面
的咖啡馆里 ,他还隔着咖啡馆的窗玻璃对基姆微笑 ,后来俩人一起在里面坐了
一会儿 。就是在那儿,他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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