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群星（第三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编.pdfVIP

浅谈赵荣琛 的演唱艺术 欧阳中石 赵荣琛先生是京剧程派艺术 的著名传人 ，早 已为广大观 众所熟知 。无论是唱、念 、表演 ，乃至于一些旦角所必要 的 武功 ，他 的造诣都 已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他之所 以能取得如 此 的艺术成就 ，绝非偶然 ，而是 以一整套 的艺术理论为准则 的。他 的舞台艺术成就正是他 自己的艺术理论在实践中的体 现。如果全面地看，我认为他的艺术可 以概括为八个字，即： “温 文 恬 静 ，凝 重 沉 厚 ”。 赵荣琛 的扮相 ，乍一看并不光彩照人 ，也没有那种令人 着迷 的妩媚 ，然而却有一种温文端庄 、恬淡静雅 的大家 风 范；他 的嗓音也并不似莺声燕语之嘹亮悦耳 ，然而却深沉幽 邃 ，清越高远 。令人一看 ，一听，就会 自然而然地感到不可 轻浮相视 ，倒须另眼看待 ，不 由自主地要生 出几分敬意 。慢 慢地看 下去 ，听下去 ，及至看 到 了他 的一举一动 ，一站一 坐 ， 一笑 ，尤其听到 了大段 的唱念之后 ，就会发现处处 合情尽理 ，分寸得体 ；细致而入微 ，深刻而感人 ，情真意切 而感在肺腑 了。他 的戏 ，看过一次之后 ，你还想再看 。再看 之后 ，你会觉得他 的艺术还似乎有更深 的境界吸引着你要去 寻味，这时你已经 “欲罢不能”了。 那么，为什么欣赏他的艺术，不能使你 “一见钟情”，而 必须经过这样一段 “一而再”的过程才能终得其妙呢？这是因 为 他 的艺 术 比较“内在 ”，比较“深 沉 ”。而 这 种 比较“内在 ”、 “深沉”的东西，不被发现便罢，一旦听入了耳，迷人的程度 则步步加深 ，由爱到热爱，由热爱到酷爱。荣琛 的艺术正属 于这 一种 。 荣琛在唱念上，不喜欢 “先声夺人”，而主张以清越高远 的气质 ，唱出凝重沉厚的曲调 ，去弹拨听者 的心弦，去满足 听者 内心 的需要 ，从而使 听者得到艺术上 的温慰 。为此 ，我 用 “凝重沉厚”四个字来概括荣琛的唱念艺术。 为什么荣琛会形成这样一种艺术风格呢？一方面 “天假 其便”，程派艺术给了他 以追慕的方 向和榜样 。尤其，他能够 有幸投入程 门，得到 了程先生 的垂爱和悉心的传授 。另一方 面 “得才独厚”。他既有着与程先生相近的禀性，气质、灵感 以及基本一致 的艺术趣味，又有着能够理解程派艺术 的文化 修养和卓越 的艺术创见。 我们可 以设想，如果没有程派 ，他可能找不到他 的艺术 方 向。他是从私淑 、函授到最终投师程 门的。如果在学习程 派艺术上没有殷实的收获，程先生不会在初见面时就马上把 他看作是“深得我心 ”的徒弟 。 我们知道 ，程先生是不肯轻 易授徒传艺的。荣琛为人 ， 沉厚寡言，不善于 “巧言令色”，程先生最初未尝没有以为他 虽然艺术可 以造就 ，但性情上可能有一些骄矜 。经过 了一段 考验 ，程先生认为荣琛不只在艺术上和 自己默契，而且 品德 上更是值得信赖 ，于是把他看作 了可靠 的传人 。老师珍爱徒 弟，徒弟尊崇老师；一个倾囊相授 ，一个苦心追求 。有时他 们还一起切磋研究，对戏词进行斟酌，对 四声 音律进行琢 磨 。后来程先生甚至把 自己艺术 中一些还不尽理想的地方提 出来 ，希望荣琛能够进一步地去研 究，去完善 。可见程先生 对他寄予了多么深切的希望。 果然 ，荣琛没有辜负老师的教导与期望，他尽可能地继 承 了程派艺术 ，而且结合着 自己的条件 ，推进 了程派艺术 的 发展。我们想程砚秋先生应该是九泉含慰了。 下面我 以三种类型的戏作例子来介绍荣琛 的演唱艺术 。 一类是把手亲授的纯粹程派戏；一类是传统本来有的 “官中” 戏 ，但被程先生唱出了特色的程派戏 ；一类是荣琛 自己动手 整理编演 的赵 氏程派戏 。我想对于一个演员的艺术成就 ，这 样来谈 ，可能会 比较全面。 对于久为大家熟知的程派名剧，如 《荒 山泪》、《锁麟囊》 等 ，荣琛刻意下心，能够 唱得乱真酷似 ，自不必说 。我想介绍一 下近年来 已不大常见的、程先生早年所创 的名剧 《青霜剑》 中的 一段 〔反二黄〕。程先生对这出 《青霜剑》是非常喜爱的， 他很珍重地授给 了荣琛 。荣琛对这 出戏 的唱、念 、表演 ，都 下过一番功夫。所 以他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