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讲历史之九--诗经.DOCVIP

朱子講歷史之九--《詩經．小雅》中的國君心意 講述小雅 集傳為主 我們談朱子怎樣從《詩經》中講歷史，談了《大雅》和《國風》中的篇章，現在談談《小雅》吧。學者說，《詩經》之中，「風」與「雅」的區別，就好像現代音樂中的地方調與京調一樣，非常明顯。《大雅》共三十一篇，都是西周時作品，《小雅》共七十四篇，產生的時間最長，從西周到東周都有，而以周厲王、宣王和幽王的時代最多。它們的作者，多數是周王朝的上層人物，也就是貴族，少數是人民的作品。學者又說，《大雅》和《小雅》的產生地，在鎬京、雒邑，內容比較複雜，其中有周族史詩、戰爭詩、諷刺詩、民歌、戀歌、農事詩、生活詩祭祀詩、歌功頌德的詩等等，是周代社會家庭的一面鏡子。（程俊英、蔣見元著《詩經注析》，北京：中華書局，1991年，頁435。）《小雅》雖說只有七十四篇，篇數並不算多，但有些篇章頗長，在《詩經》中，分量不算小。然而，我們看朱子講課的記錄，就是《朱子語類》卷八十一，朱子講《詩經》中的《國風》，學生記了不少，講《大雅》，也記了不少，惟獨《小雅》，學生記的不多，原因何在？今天已無法知悉。很可能朱子講《小雅》中的詩篇，以所著《詩集傳》為主，明白曉暢，學生疑問不多，討論有限，也就沒什麼可以記錄的了。 今人揚之水在所著《詩經別裁》（江西教育出版社，2000年）的「前言」中說：「《詩集傳》最大的好處是簡明扼要，通俗易懂，雖然文字的解釋多本毛（萇）、鄭（玄），而以已意取舍於先儒者，有不少較毛、鄭於優。這些特點最適宜教授，于是它由南宋末年起，便成為官定的教科書，一直沿用到清。」您可以說，《詩集傳》不可能只有《小雅》的部分，簡明扼要，通俗易懂，其它部分也都是如此。那為什麼《語類》之中，《小雅》部分明顯偏少？顯然不能舉揚之水的意見來解釋。我也只能說，原因何在，真的不知道，我提這些，只是想說，我們要看朱子如何解說《詩經．小雅》，大概要以《詩集傳》為主要資料依據，《語類》記載不多，是有所不足的。 朱子的《詩經》課，學生寫下的第一條筆記是：「《小雅》恐是燕禮用之，《大雅》須饗禮方用。《小雅》施之君臣之間，《大雅》則止人君可歌。」我們這裡不談《大雅》與《小雅》的比較等問題，只想從朱子所說「施之君臣之間」，談點在他心目之中，這些詩篇所呈現的君臣之間的「道理」，主要是指國君的「心意」而言。 樂聲悠揚 行禮如儀 《小雅》第一首詩〈鹿鳴〉，首章如下：「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瑟，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呦呦地群鹿和鳴，吃著郊外的青苹。我有美好的賓客，彈著瑟呀吹著笙。吹著笙呀按著簧，手捧禮筐來獻上。人家這樣喜歡我，指示我大道方向。吳宏一語譯。）吳宏一對於這首詩的獨特意義，作了簡要說明，他說：「這篇詩歌的影響很大，古代在宴會賓客時，常常要演奏這首歌。《儀禮》中有兩處樂工歌唱〈鹿鳴〉的記載：從漢到晉，這首歌被演奏的機會最多。到了唐朝，宴會鄉貢，更一定要唱它。在清朝的時候，鄉試放榜第二天，舉行盛宴，招待考官和新中的舉人，這個宴會便叫「鹿鳴宴」。從這些例子中，都可以看出〈鹿鳴〉一詩對後世的影響。」（《詩辭歌賦》，桂冠，1988年，頁91。） 首章的這幾句詩是什麼意思？朱子的解釋是：「這是以饗宴招待賓客的詩。藉著饗宴制定君臣的禮儀，目的在於溝通上下之間的情感。宴會開始，奏起了和和樂樂的鹿鳴之聲，正表示主人對禮的尊重，也傳達主人對賓客的請求：如果對我好，請告知我做人處世的道理。《禮記》說道：私人之間的好處，不能算是德，君子待人是不保留的。這就是說，君主期望於臣下、賓客的，唯有告知我做人處世的道理，而不必以私人之間的好處，當作是德而有所保留。啊！這樣的樂聲才能說是和樂而不輕浮。」對於整首詩，朱子也有總結性的解釋。朱子的主要意思是說，這是招待群臣、嘉賓的詩歌，後來又用到地方上敬老尊賢的禮儀，以及學校開學時的儀式，看來成了一個相當普遍應用的樂歌。在朝廷上稱為君臣，在宴會中成了賓主，反映先王以禮對待臣下的這番心意。朱子又引用了「范氏」的話：「飲食講求禮儀，音樂要求和樂，表現出實實在在、誠誠懇懇的態度，這就能夠得到臣下衷心的尊從。賢臣不可能因於食物不錯，禮物豐厚而感到高興。」朱子很欣賞范氏的這個講法，加上了一句，說：「禮樂不完備，賢者就不會留下，賢者不在朝廷，如何能讓他們為國盡力呢？」 范氏是何人？他是范處義，南宋初期的進士，做過官，精於經學，著有《詩補傳》。他在這本書的序中說：「《補傳》之作，以〈詩序〉為據，兼取諸家之長，揆之性情，參之物理，以平易求古詩人之意。」可見他的解詩態度接近呂祖謙，是偏於傳統保守的一派。揚之水說：「宋人也有尊古的一派，卻也不很迂腐，范處義《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