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郑诗经学中的天人关系与文学透显.PDFVIP

毛鄭詩經學中的天人關係與文學透顯 謝奇懿 文藻外語學院應用華語文系助理教授 摘要 學者研究中國詩學 ，往往溯源於《詩經》。現今的 《詩經》研究 ，以發掘《詩經》 之詩本義為主流 ，而認為漢人說詩為「政教美刺」之說 ，所取者多為《詩大序》之「情 志」觀而已 。然而，就中國學術之傳承發展來看，真正影響後世詩學者，實為漢人流傳 之毛鄭詩經學 。而對當時儒者來說，天人意識普遍地為人所知，此點在毛鄭箋釋《詩經》 時也不例外 。因此，本文擬從天人意象的角度入手，在毛鄭詩經學體現之天人關係下， 探討其箋釋詩經系統中所透顯的文學質素 ，期能了解毛鄭詩經學於中國文學上所呈現的 特性與地位 。 從天人關係的角度來說 ，毛鄭箋詩的理論系統係以性情觀念為根本，向內推源至「柔 中」之思想 ，向外同時展開一由人到天、天人互動的系統與客體世界。由此系統落實地 看毛鄭詩經學中的情感體現 ，會發現十五國風及雅、頌的情感，不但有道德之情，也有 一般自然之情的抒發 。此兩種的關係並非對立，而是在互動之中呈現多種之樣態。 從天人關係的另一個角度──客體世界來看 ，毛鄭詩經學此種由人到天的進路，也 展現出天人相與 、相感的世界觀與觀物思維。此一對客體世界的思考，係透過毛鄭詩經 學對 「興」義的詮釋，與整體性的敘事觀照加以表現。毛鄭詩經學中的 「興」，不但表 現出物在宇宙中的樣貌與意涵 ，也同時體現了物我之間的互動關係；而整體性的敘事觀 察也顯現出觀照意念勃發 ，兩者都表現出文學的特點。由上述所說可知，毛鄭詩經學已 然具備了形上理論 、情感論、表現論等文學三大面向，其前承先秦思想之說，下與文學 的關係極深 。由此更進一步觀察日後六朝文學與漢代四家詩的關係，漢代的毛詩獨標於 當時流行的三家詩之外 ，其釋詩之系統在「文學性」的表現上也較三家詩走得更遠 ，這 種毛鄭詩經學在內在理論的健全與理論傾向的特點 ，可以從解釋漢亡之後，毛詩與六朝 文學同時邁向高峰 ，而三家詩陸續亡佚的現象。 關鍵詞 ：漢代、詩經、天人關係、毛詩、文學性、興 一、 前言 學者研究中國詩學 ，往往溯源於《詩經》。現今的 《詩經》研究 ，多以發掘《詩經》 本義為主流 ，而認為漢人說詩為「政教美刺」之說 ，所取者多為《詩‧大序》之「情志」 觀而已 。因此，每當面對漢儒對詩經的實際詮解時，或隱或顯地以為「政教」說詩係背 1 離、「扭曲 」文學的發展 。此種看法常忽略了漢人詩經學內部蘊含的複雜意義 ，而以為 了解源頭之 《詩經》本義 ，即可將其與後世中國詩學之流變產生關聯 ，進而做出適當的 闡釋 。然而，就中國學術之傳承發展來看 ，真正影響後世詩學者，實為漢人的詩經學。 中國詩歌的蓬勃發展 ，自東漢末年即已開始。從漢末、六朝迄唐，皆為漢人經學之天下 。 2 3 4 曹植曾習韓詩 ，劉勰論文首重 「宗經 」 ，梁武帝有毛詩著述多種 ，《文選》選詩以 「補 5 亡詩」 為首 ，而唐 孔穎達著 《五經正義》，其中的 《毛詩正義》取毛鄭之說 ，唐代科 舉並列為應試科目之一 。凡此種種 ，皆可見魏至唐的詩歌名家 ，效 《詩經》，習漢 《詩 經》之情形 ，如此一來可見漢人流傳詩經學於中國文學應該與 「起源 」意義之 《詩經》 獲得同樣 、或者更大的關注 。欲明中國詩學之發展 ，漢代的詩經學實無法忽視 。 漢代詩經學以四家詩為主 ，「齊詩在魏已亡 ，魯詩不過江東 ，韓詩雖存 ，無傳之者 」 6 ，今日韓詩僅存外傳 ，漢人詩經學可見全貌者唯毛詩一家而已 。而毛鄭詩經學，一方 面承繼先秦舊說 ，一方面也發展出自身的闡釋系統 ，表現出先秦兩漢盛行的天人思想 。 7所謂的天人思想 ，是先秦兩漢思想的核心。在先秦兩漢思想中，性、情、欲 、意、志、 帝、氣、陰陽、乾坤 、無極太極 、元 、無 、理、道、德、言行等涉及客體與主體範疇的 重要概念皆不離天人之範疇 ，並往往從天人之關係加以思考、定位 。葛榮晉云 ： 「究天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