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壮的伟大——太史公自序报任安书-北大未名BBS.DOCVIP

此恨绵绵无绝期 ——从《太史公自序》、《报任安书》读司马迁 姓名 刘昕 学院 经济学院 学号 电邮yesuno_3@163.com 悲夫！士生之不辰，愧顾影而独存。 恒克己而复礼，惧志行而无闻。 谅才韪而世戾，将逮死而长勤。 虽有形而不彰，徒有能而不陈。 何穷达之易惑，信美恶之难分。 时悠悠而荡荡，将遂屈而不伸。 ——司马迁《悲士不遇赋》 曾经有人感慨，中国的古代文人啊，就是有那么一股文人气质，让人不得不在悲愤中起敬。司马迁，算是中国文人的典型代表了，一部史记让他的一生不再是个笑话的片段，而成了一段令人扼腕的悲壮故事。 一 这个故事从哪开始讲起呢？厚厚的《史记》，像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似乎只要一搬起它来，最后还是会砸到自己的脚——对历史我们由衷挥不去的痛惜。那页页发黄的纸张被装订得如此陈旧，发出历史的淡黄的光。它的封面上，是奋笔疾书的司马迁，皱着眉头写下了《太史公自序》。历史的信鸽还为我们带来了他的自传般的信件《报任安书》。在这个喧闹的新的世界，有这么一个安静的角落，听得见这个古老的声音，于是故事开始被娓娓道来。 二 故事的开始充满了神圣的光彩。司马迁在《太史公自序》中用较多的笔墨描写了他的家世，从神话传说开始，他回顾了自己的家族史。他认为自己的家族是颛顼之后，司马世家更是才人辈出，如司马错，司马靳这样的人在历史中都是可圈可点之人。他在《史记》中更是屡次回顾，如《张仪列传》、《秦始皇本纪》、《史记·楚世家》等篇章中都涉及司马氏家族中风云人物的事迹。有人认为司马迁如此论述家族中的人才，是因为他们对司马迁的知识构成有一定的作用。其实不然，在古代那种庞大的家族系中，可以说很多人在隔代后就成了“远亲”。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的话，司马迁的家族对他的背景知识构成其实作用并不大，司马迁在经济、军事上的一些思想更多的得益于他为著史的必要而下的苦功——当然也与他对传主的选择有关。 那么司马迁为什么要反复陈诉自己的家世呢？我想是当时的社会对家族尊严是很认可的，有很多人在教育自己的子女时就会用祖上的“名人”来勉励他们，比如归有光的母亲就曾经在他读书的时候“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 在这种社会认可下，司马迁回诉家世，不是为了无聊的炫耀，而是在现实自尊和自信，同时也表明了他对某种历史责任的郑重承诺。是对他父亲遗愿的承诺，是对他司马氏光辉世家的承诺，也是对它自己生命意义的承诺——他义不容辞的自觉承担起了诉史的任务 这样一个漂亮的开头给司马迁带来的是什么呢？他少时熟读各类史书，也曾二十壮游，走遍大江南北，饱览锦绣河山，这些经历使他“少负不羁之才”。有才让他自负，但是如同中国千百万的文人一样，这一点自负让他对现实多了一点不妥协，在是非面前多了一点主见，在道德面前多了一份坚守，在谄媚面前多了一点不屑。可是，就是这多出的“一点”，让他招来了宫刑之辱。 三 这个故事讲到了转折的地方。在李陵事件中，司马迁对这位与他“素非能相善”之人，“诚私心痛之”。再加上“见主上惨怆怛悼”而他“欲效其款款之愚”于是“言陵之功”。结果汉武帝认为他在为李陵辩护，一怒之下，赐他牢狱之灾，宫刑之辱！ 灾难给了司马迁怨恨的理由。无论从《报任安书》还是在《史记》其他的人物传记中，我们时时可以嗅到司马迁从笔端喷发出来的怨恨。他时常用貌似谦逊的口吻述说自己如何不能，语气中透出的却是对自己怀才不遇的无奈和反讽，是自己受辱后透出的强烈的耻辱感，是对汉武帝对自己用如此严刑的不满。这样的怨恨聚积在他的心里，也透过那一个个的方块字，触碰到了千百年后的我们的神经。我们不禁要问，司马迁的怨恨究竟是什么？ 我认为他怨恨的主要是三个“不得”。 向往士人而不得 司马迁以孔子自比，把《史记》和《春秋》作比，在《孔子世家》中，他有这样的评赞：“太史公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适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祗回留之不能去云。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余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夫子，可谓至圣矣。”另外司马迁对战国时的各家都有所涉猎，在《太史公自序》里他“论六家之要旨”。这样看来，司马迁受到了战国风气的影响，并以慷慨之士的标准来激励自己。但是大汉并非战国，王侯的真心待士，士之间平等豪放，都只是司马迁自己的梦而已。 司马迁并没有借着士气的“风”而“青云直上”，相反，那股士大夫的情绪，让他挺身而出为李陵辩护。可是汉武帝怒了，司马迁非但没有得到赞许，还被关进了温室。伴君如伴虎，这是个缺少宽容的社会。士人情绪并未使他高尚起来，反而给他带来了灾难。“传曰‘刑不上大夫’”，可是他却受到了宫刑，“最下腐刑，极矣！”自己有了这样高的自我定位而身受辱，司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