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塔理论融入杜甫〈登高〉意象分析之探索-新学林.PDFVIP

格式塔理論融入杜甫〈登高〉 意象分析之探索 林曉筠•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博士班 摘 要 杜甫〈登高〉詩是一首千古傳誦的好詩，其意象之豐富與意 象間關係之複雜，都是此詩之所以受到如此推崇的部分原因。完 形心理學認為整體不是單純的部分集合，因為某些習慣法則，整 體給人的刺激遠大於每個「部分給人刺激」的集合。本文利用完 形心理學所提出的圖形─背景法則、接近法則、簡潔法則、相似 法則、閉合法則、連續法則、對稱法則等七個法則來分析杜甫 〈登高〉詩的意象結構，並將分析結果繪製成心智圖，以達到對 此詩深入的鑑賞。 關鍵字：杜甫、杜詩、完形心理學、登高、格式塔、心智圖、意 象 格式塔理論融入杜甫〈登高〉意象分析之探索 019 一、前言 杜甫（西元 ～ 年）是唐代最重要的詩人之一，他的詩作 712 770 大略可以分為三個時期來看：天寶時期積極用世，一心求官，多志向 高遠、酬贈、寫景之作；至德年間入仕中央，任左拾遺，雖權勢不 高，但得以親近皇帝，皇帝亦甚賞其文才，多頌美之作；乾元以後自 傷袞職無補，流寓夔州，即使安史之亂已平，地方仍民不聊生，雖然 在成都草堂間一度生活安定，但這安定只有短暫的時間，杜甫一方面 自身困頓，一方面同情百姓，最刻骨銘心的作品多出於此期1 。〈登 高〉即是大曆二年（西元 2 767 年），杜甫五十六歲時所作 ，是年杜甫 遷居瀼西草屋，並賃得一部分公田耕種 ，勉以維生，身體發過瘧疾， 又苦於肺病，嚮時相濟之友如房琯、張鎬、嚴武等俱已不存，3念親 人、懷故國、謀衣食、憐百姓、憂時局等種種情懷充滿了他的生活。 作此詩後三、四年杜甫即過世，〈登高〉詩可以說是他晚年心境的寫 照。全詩如下：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 長江滾滾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艱難苦恨 繁雙鬢，潦倒新停濁酒盃。4 杜甫本長於律詩，老而彌工。胡應麟評此詩： 杜「風急天高」一章五十六字，如海底珊瑚，瘦勁難名，沉 深莫測而精光萬丈，力量萬鈞，通章章法、句法、字法，前 無昔人，後無來者，自當為古今七言律第一，不必為唐人七 言律第一也。 5 1 簡明勇《杜甫七律研究與箋註》 （臺北：五洲出版社，1973 年3月初版），頁4-6 。 2 學海出版社《杜甫年譜》（臺北：學海，1981 年9月再版），頁238 。 3 學海出版社《杜甫年譜》，頁217-250 。 4 杜甫《杜甫全集》（臺南：大行出版社，1972 年5月），頁171 。 5 胡應麟《詩藪》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 年），內篇卷五，頁95 。 020 格式塔理論融入古典詩意象分析之探索 胡應麟作如此評語，或許摻雜了他個人偏好，但此詩大氣磅礡， 對仗謹嚴而不見雕琢痕跡，一向公認為杜詩中上上之選。 此詩提供豐富意象，可以構築成一幅完整圖像。杜詩之鍊字、鍊 句、聲情、格律等，前人論述詳備，本文擬援引西方「完形心理學」 理論，對此詩意象做圖象式分析，以見意象在詩中之交互作用。 二、完形理論融入〈登高〉意象分析 （一）圖形─背景法則 我們習慣將平面上對人刺激較濃的某些區塊視為圖形，其他刺激 較淺的區塊則視為背景。圖形會被想像得較近、較堅固而有實體性， 背景則被想像得較遠、鬆散、空虛，好像背景是一個平面，而圖形是 放在上面的物體一樣6 。在音樂上也是，人們習慣將某些聲音當作主 旋律，其他的聲音當成伴奏襯底，甚至只是可忽略的雜音。 在〈登高〉中，首句以風和天為背景，空虛的風聲中尖銳的猿嘯 被突顯出來；次句以渚和沙為背景，突顯出飛回的鳥。被視為背景的 天、風、渚、沙範圍極大，而且色調蒼茫灰暗，它不但是圖形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