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部首的形成过程与机制-语言学.pdf

中国语文2018年第4 期（总第385期） 汉字部首的形成过程与机制 王 贵 元 提要文字学意义的部首，其本质是汉字字义和字形的类化标志，汉字部首体系的形成过程 也是汉字字义和字形的类化过程，部首体系生成的主要手段有添加、选定、改造和新生。早期 汉字形体多为单义构件，后期字形则多为类义构件，对早期字形单义构件的改造是构形功能 发展的重要途径，主要有两种方式:转化和替换。汉字部首是在汉字构形系统发展过程中形 成的，并非初始即已存在。战国晚期的睡虎地秦简当是整理过的文字,说明秦整理过隶书的 传言真实有据,这也可解释为何秦统一全国后只整理小篆而没有整理当时普遍使用的隶书。 关 键 词 部 首 汉 字 发 展 史 汉 字 整 理 汉字的部首体系是汉字构形系统在发展过程中有意识逐步建立的,是汉字构形成熟的重 要标志。《说文解字》依据“字例之条”，“分别部居，不相杂厕”，以 540个部首统摄9353字 ，实 际上就是顺应汉字构形系统本有的部首体系来编排字形，是一种反映汉字构形系统化关系的 字形编排法。因此，与后代的部首检索法的部首相比，数量较多。后世的部首排检法更多的是 出于查检方便的目的汉字构形系统实有的部首体系进行了人为的干预和改造归并,虽然也 是依赖汉字构形系统的本有特征而设立，但与本有部首体系已严重背离。迄今为止，学界对汉 字部首的研究，基本集中在部首排检法的范畴，X 汉字构形系统自然生成的部首体系的发展过 程和机理等尚缺乏研究，而这恰恰是汉字理论和汉字发展史研究的重要论题。 1.部首的本质与特征 1.1部首的本质 王力（1981:166)说:“《说文》540部首是值得研究的，因为它是文字学原则的部首，而不 是检字法原则的部首。前者是依据六书体系的，后者则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六书的体系。”这 一论断是正确的。所谓文字学原则的部首实际上是指汉字构形系统固有的类化偏旁,就同拼 音检字法依据的是汉字本有的字音系统一样，部首排检法依据的也是汉字构形系统本有的部 首体系。许慎撰写《说文》的目的是解释汉字的形义系统，纠正当时人们胡乱解释汉字的现 象 ，所以《说文》并不是为了提供一个供一般查检汉字形音义的字典，而是展示汉字本有的形 义系统，这也是《说文》不同于其他字典，只解释一个字义的原因。因此，在《说文》时期，文字 学原则的部首和检字法原则的部首是统一的。明代梅膺祚《字汇》之后，部首大减为二百多 部 ，其目的是为查检方便，其核心是只管形体的相同而不考虑构义，也就是一部分部首只考虑 * • * 本研究得到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15ZDB 097)、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15Z D A 12)资助。 • 460 _ 中 国 语 文 形体相同而不顾构义功能，造成了文字学原则的部首和检字法原则的部首的不统一。就汉字 构形系统的部首而言，《说文》有过说明，《说文•叙》说:“其建首也，立一为耑，方以类聚，物以 群分，同牵条属，共理相贯，杂而不越，据形系联。”这实际上表明了部首并不只是形体问题，部 首就其功能而言,是对字义的系统化和类别化，就形体而言,是对字形的系统化和类别化，所以 部首是汉字构形系统化的重要表现，我们认为，这即是部首的本质。 1.2部首的特征 《说文》以 540个部首统摄9353字 ，系统化展示了汉字构形系统的部首体系，《说文》分析 的主要是小篆字体，说明发展到秦代的小篆字体，汉字部首体系已经形成，那么,从部首体系已 经形成的汉字构形系统来看，部首有哪些主要特征呢？ 1.2.1部首在整字中的位置大体一致 部首在整字中的位置比较一致，是部首的主要特征之一，如《说文•示部》共收以示为部 首的字62字 ，有 54字示旁位于整字左边。《页部》共收以页为部首的字91字 ，有 87字页旁位 于整字右边。《皿部》共收以皿为部首的字24字 ，皿皆位于字形下部。 对于这一现象，有三个问题需要思考： 第一，为什么部首在整字中的位置大体一致？ 我们认为这是由部首的本质决定的，前面说过,部首是汉字构形系统化的重要表现，实质 上是对字义和字形的系统化和类别化，因此必然要求部首在整字中位置一致，因为这样可以更 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