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变革说诸问题述评牟发松.pdfVIP

历史教学问题 2014 年第 4 期 ●中国古代史专题讲座 “唐宋变革说”诸问题述评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 牟发松 对为弱的“一国”，不再是以往的一统天下国家，已 一、唐宋变革说的最初提出 有高度自觉。第3条“以和平方式进行的政治权力 争夺”，认为宋代基于不同政治主张的党争，有别于 今日海内外中国史研究者耳熟能详的“唐宋变 仅仅为争夺权力且手段残酷的唐代朋党之争。第4 革说”（欧美学界称之为“内藤假说”—— 条“国家与社会间的关系”，指出唐代旨在改造社会 —N aitō 以合于国家目的，宋代的国家权力及其制度须适应 Hypothesis），本为日本学者内藤湖南的中国历史分 期体系中最具独创性，甚至堪称内藤史学标识的 于社会变化。第5条“学术思想的新倾向”，包括经 “宋以后近世说”。1922年内藤公开发表《概括的唐 学方面从注重家法师承到注重独立思考以求符合 宋时代观》（《历史与地理》9-5），通常被认为是此说 经典“古意”，文学方面的复兴古文，以及艺术（书 之最初提出。但该文实节选自此前内藤在京都大学 法、绘画）领域的变化。最后的结论是所有这些变化 连续讲授多次的“支那近代史”课程讲义。1947年该都“带有近世意义”，表明“北宋以后堪称近世史”。 讲义以《中国近世史》之名在东京弘文堂出版，系参 上列 “支那近世史·绪言” 中所列唐宋变革内 照杉本直治郎1920年、贝冢茂树1925年在京大听容，相对于其后发表的《概括的唐宋时代观》、《中国 湖南授课时的笔记整理而成，而这两年湖南的授课 近世史》讲义，虽然稍微简略一些，但其基本观点大 讲义，据其亲笔批注，实以1918、1919两年讲义为体相同，其中关于政治、文化的第1、3、5条几乎完 底本，唯略作补订而已。1922年发表的《概括的唐宋 全相同。唯“绪言”没有“经济上的变化”部分，而内 时代观》，则如湖南哲嗣内藤乾吉所说，乃是将弘文 藤唐宋变革说的重心本不在于经济。诚如内藤乾吉 堂版《中国近世史》中“最闪光”的第一章“近世史的 所云：“今日被视为著者史学标识之一的‘宋以后近 意义”，改题在学刊上提前发表。无论内容，还是层 世说’，可知在此时（1909）已告成立。”则内藤湖南 次结构、行文顺序，二者都基本相同，因二者的蓝本 最早提出“唐宋变革说”，实为1909年。其创立及发 都是1918、1919两年讲义。 表经过如下表所示（见下页）。 实际上“唐宋变革说”的提出还可以往前追溯。 1907年内藤就任京都帝国大学文科大学讲师，当年 二、唐宋变革的内容、核心 即开出 “支那古代史”课，1909年开出“支那近世 史”，当时内藤所撰“支那近世史”备课笔记中的“绪 “唐宋变革”的主要内容，上揭《概括的唐宋时 言”部分，内藤乾吉原文照录于《内藤湖南全集》第 代观》和《中国近世史·近世史的意义》有系统表述。 10卷的“后记”中，同卷扉页还影印了其中的一页亲 两文都开宗名义指出 “宋代是近世的开始”，“唐末 笔手迹。按《绪言》开首即称：“若说近世史应从什么 五代”是中世走向近世的“过渡期”，然后逐一列述 时代开始？应该说是宋以后。这里有种种事象表明 “从中世转移到近世”的各种变化。前者言简意赅， 之。”既而从五个方面论述了唐宋变革。其第1条论 汉译本仅5400余字。后者作为讲义，叙述要详细许 述唐宋变革说中最核心的命题即宋代君主独裁政 多，汉译本达7600余字，而且将内容分别归纳在八 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