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论体系之争的学派渊源-中国法学网.pdf

第43 卷 第6 期 辽宁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Vol. 43 No. 6 2015 年11 月 Journal of Liaoning University （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s） Nov. 2015 0000000000 0 法学理论与实践0 0000000000 犯罪论体系之争的学派渊源 焦旭鹏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北京100720） 摘 要：中国刑法学界当下的犯罪论体系之争是一场没有确切宏观学术史意义体认的学术论争。只有从刑 法学知识在世界范围内发展流变的学术史意义上去深入检讨犯罪论体系之争，特别是认真考究三阶层犯罪论 体系和四要件犯罪构成理论的学派渊源，才能理解这场学术论争的性质。中国四要件的犯罪构成理论学自苏 联，但并没有发展出根本上不同于苏俄犯罪构成理论的中国化理论。以四要件的犯罪构成理论为核心的苏俄刑 法知识是刑事黑格尔派经过马克思哲学唯物主义改造后的学术发展。以三阶层犯罪论体系为核心的德日刑法 知识则归属于从受到康德影响的费尔巴哈到新康德哲学对德国犯罪论体系造成深远影响和不断创新的学术一 脉。当下中国的犯罪论体系之争是具有特定学派演变背景的刑事德日派和刑事苏俄派之争。 关键词：犯罪论体系之争；学派渊源；中国化；苏俄刑法知识；德日刑法知识 中图分类号：D9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3291 （2015）06-0088-10 DOI:10.16197/j.cnki.lnupse.2015.06.015 一、引 言 从2000 年以来展开的犯罪论体系之争似乎不再是当下中国刑法学界的一个学术热点问题，在各方 阐明了学术主张后其研究态势现已日渐疏落，似乎学理上的讨论已很充分，剩下的只是不同理论体系各 自在中国的学术市场上如何被选择、吸纳或传承的问题。不过，笔者却以为，这场关乎中国刑法学基本走 向的学术论争，其实至今仍忽视了对其论争性质的深入检讨，忽视了从刑法学知识发展流变的“世界刑法 学知识地图”之视角深入把握该论争的理论意义；而与此同时，某些似是而非的学术史观点却产生较大影 响，使对立的理论阵营双方都陷于某种遮蔽状态。这种研究状况是令人遗憾的，它带来的问题是，尽管我 们激烈地为犯罪论体系的选择问题而辩驳争论，但可能并不真的知道我们所坚持或者反对的理论究竟是 什么，或者说并不清楚我们是站在什么样的学理传统上去支持或反对的。简而言之，我们进行了一场没有 确切宏观学术史意义体认的学术论争。 笔者认为，只有从刑法学知识在世界范围内发展流变的学术史意义上去深入检讨犯罪论体系之争， 特别是认真考究三阶层犯罪论体系和四要件犯罪构成理论的学派渊源，我们才能看清楚自己在“世界刑 法学知识地图”上的理论坐标，才能明了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意义上去介入或参与犯罪论体系之争，才能更 好地把握各自学术倾向的历史勾连与理论前景。 笔者并不期许以本文完成这一宏大学术抱负，但本文可对某些似是而非的观点提出质疑，把观察问 题的视角开放出来，使犯罪论体系之争的学派渊源问题为更多学界同仁所关注，并不断深化对犯罪论体 系之争的宏观学术史意义探讨。本文在对中国以四要件犯罪构成理论为核心的传统刑法知识形态与苏俄 刑法知识的关系作出必要交代的基础上，以学派传承为视角，大致梳理了苏俄刑法知识的前世今生、德日 收稿日期：2015-09-17 作者简介：焦旭鹏，男，河南南阳人，回族，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刑法研究室助理研究员，法学博士。 第6 期 焦旭鹏：犯罪论体系之争的学派渊源 89 刑法知识的理论流变等重大理论问题，认为中国当下的犯罪论体系之争是具有特定学派演变背景的刑事 德日派和刑事苏俄派之争。 二、中国刑法知识的苏俄气质 中国以四要件犯罪构成理论为核心的传统刑法知识形态源自苏联，但是否可直接把中国的刑法理论 与苏联刑法理论相等同却存疑问。有学者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