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华国民共同体渊源发展和定型.PDFVIP

Institute of Sociology and Anthropology ， Peking University 【论 文】 论中华国民共同体：渊源、发展和定型* ** 王亚南 摘要：天下一统，华夏一体，历来是中国国家整合的现实基础。在国家认同层面，中国社会 传统是不分“种族主义”意义的“种属族类”，也不辨“民族主义”意义的“族体文化”，而追求 “五方文明”共识的“大一统”国家认同。从先秦松散的“华夏文明共同体”渊源，到汉唐元清 宽泛的“中国属民共同体”发展，再到近现代严格的“中华国民共同体”定型，古今众多国内民 族的“中国认同”实践始终一致。中国的国家化实践经验和国民化历史传统不同于欧洲，欲用近 世欧洲“民族国家”概念体系套解中国久远历史，总会感到难以适从。因此，需要基于中华“文 明共识”的“国家认同”视角，本真地考察以上不同历史阶段的“中华社会共同体”。 关键词：华夏一体；统一民族国家；中国属民共同体；中华国民共同体 古往今来，“天下”一统，“华夏”一体，历来是中国国家整合的一种现实基础。在国家社会 认同层面上，中国历来的传统是不分“种族主义”意义上的“种属族类”，也不辨“民族主义”意 义上的“族体文化”，而是追求“五方文明”共识的“大一统”国家（朝代）认同。从先秦松散的 “华夏文明共同体”渊源，到汉唐元清宽泛的“中国属民共同体”发展，再到近现代严格的“中 华国民共同体”定型，在“中华社会共同体”的这些不同历史阶段，古今众多国内民族的“中国 认同”实践始终是一致的。这一点与近世欧洲“民族国家”理念及其建国实践有很大区别。 本文即以基于中华“文明共识”的“国家认同”视角，来展开本真的“中华社会共同体”考 察。需要说明，这里不是做周详的史脉疏理，重点在于“大一统”时期的属民（国民）整合，择 取其要的史阶跳跃在所难免。 一、胙土命氏的宗亲“国民”化 有史以来，中国社会一向异常注重人们之间的亲族关系，在汉语固有的传统当中，由亲属制 度联系起来的人群即表述为“族”。东汉班固《白虎通德论·宗族》曰：“族者何也？族者，凑也， 1 聚也，谓恩爱相流凑也。生相亲爱，死相哀痛，有会聚之道，故谓之族。” “族”这一概念的本 义为集矢成束，引申义则为亲属，尤其指同姓亲属，即《礼记·大传》所称：“同姓从宗，合族属。” 2实际上，族姓宗系即为中国上古时期社会结构体制的基本参照系，国家的行政社会组织结构也以 此为本位。 汉语中的“国家”一词作为一个独立而完整的概念，最初可见于《尚书·周书·立政》：“其 3 F SO C 惟吉士，用劢相我国家”， 即用来指称西周“天下”。西周社会宗法制度的本质便在于，以亲缘嫡 O I T O 庶关系表征行政辖属联系，以宗系亲族“家法”体现国家行政“公法”，以血缘亲属群体作为国家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