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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威的审美经验理论及其当代启示 汪堂家 摘 要：杜威美学的重要贡献首先在于颠覆了西方美学传统，确立了审美经验在美学中的 重要地位，重建了艺术与生活经验在美学上的深刻联系。他对日常生活经验中的审美特质的 细致观察以及基于经验与自然的连续性对自然美和艺术美的重新界定，对当代美学具有重要 的启示意义。世界美学的当代转向可以追溯到杜威在 1934 年撰写的《艺术即经验》（亦译《作为 经验的艺术》）一书。虽然杜威的审美经验理论有不少缺陷，但它在很多情况下能更有效地解 释当今的艺术实践，甚至能为文物保护、城市建筑设计和自然景观保护提供参考意见。 关键词：杜威；美学；审美经验；艺术实践 中图分类号：B712.5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5804（2014）05-0026-08 在实用主义的几位创始人中，杜威是唯一就美学进行过系统阐述的哲学家。他在美学上的重要贡 献首先就在于颠覆了上自苏格拉底、柏拉图下至康德、黑格尔乃至克罗齐的西方美学传统，确立了审美 经验在美学中的重要地位，重建了艺术与生活经验在美学上的深刻联系。他对日常生活经验中的审美 特质的细致观察，以及基于经验与自然的连续性对自然美和艺术美的重新界定，对当代美学具有重要的 启示意义。审美经验经英家尔登、耀斯、杜夫海纳和李普曼等人的大量阐释在二十世纪下半叶的世界美 学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并成为美学的主流。有足够的理由认为，正是对审美经验理论的系统讨论 带动了世界美学的当代转向，而这种转向可以追溯到杜威在 1934 年撰写的《艺术即经验》（亦译《作为经 验的艺术》）一书。虽然杜威的审美经验理论有不少缺陷，但它在很多情况下能更有效地解释当今的艺 术实践，甚至能为文物保护、城市建筑设计和自然景观保护提供参考意见。 一 正如接受美学的创始人耀斯（Hans Jauss）在《审美经验与文学解释学》中所言：“约翰·杜威的《艺术 作者简介：汪堂家，原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复旦大学杜威研究中心副主任、《杜威全集》中文版编辑委员会常务副 主编，因病于 2014 年 4 月 23 日逝世。汪堂家教授患病期间坚持完成本文，把生前最后一篇论文贡献给本刊。 即经验》一书是审美经验领域里的一项开创性成果。该书认为，审美经验处于人类生活发展中所有较高 级功能的底层。生活过程基本上被看作是在与环境的相互作用过程中的一种不断的不规则运动，它在 恢复统一和谐的那一刻便获得了‘审美品质’。”①基于美是和谐的经验（这是我本人的概括——作者注） 这一基本观念，杜威把美学建立在经验自然主义的基础上。为此，他不再像柏拉图和康德等人那样诉诸 美的先验原则来解决美学问题，而是考察经验中的审美特质是怎样形成的以及审美经验的最终来源。 由于将艺术美归为自然与经验的一体性，杜威的艺术理论与他的经验自然主义的哲学理论是一致的。 由于强调所有经验只有具备审美特质时才是统一的，杜威实际上将美学作为其哲学体系的最高环节。 由于强调艺术的经验特质以及经验的无限开放性，杜威大大拓展了审美经验的范围，因而也大大拓展了 美学研究的范围。鉴于杜威的经验自然主义的哲学理论已众所周知，本文将只对其审美经验理论涉及 的一些主要问题做几点探讨。 当我们面对“经验”概念时，可能首先想到的是近代经验论哲学对经验的界定，或者把经验视为认识 的一个方面。杜威恰恰批评近代哲学的经验概念并赋予了经验概念全新的内涵。他不是把经验作为认 识的一个方面，而是把认识作为经验的一个方面，这是他对经验与认识关系的一个革命性的颠倒。为了 表明对经验的理解，他一开始喜欢使用从詹姆斯那里借用来的“纯粹经验”和“原始经验”概念，并把“经 验”概念由传统的认识论领域扩展到本体论领域。经验在他看来是有机体与环境的互动过程，其意义是 由它的客观效果决定的。它不仅与既有的东西有关，而且与未来的东西有关，或者毋宁说，它就是有机 体处理处于流动过程中的事物的操作活动。由于涉及未来，它始终带有探究的性质，而且也正因如此， 它是永无止境的成长过程，并因而也是开放的、不完全确定的。持续性和统合性构成了经验的基本特 征。我们通常所说的自然是通过经验而显示出来的，因而与经验保持连续性。经验既非单纯的物质活 动，也非单纯的精神活动；既非单纯的感性活动，也非单纯的理智活动，而是它们的统一和综合，同时又 不限于它们的综合。因为它的本质是做和遭遇的活动，它不是盲目的，而是有内在目的的活动。正因如 此，情与思、想象与实际、实践与理论统一在经验中。 在这个问题上，杜威试图通过回溯到希腊人对经验的原始规定来为自己的经验概念作辩护：“在希 腊人那里，经验表示丰富的实践智慧，表示在指导生活事务方面有用的大量洞见。感觉和知觉是它的场 所并为经验提供了相关材料，但并不自动地构成经验。”②杜威持相近的观点，也不把经验归结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