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之_活命_到心之安居_论池莉对市民日常生活的诗性消解与探寻.pdfVIP

从生之“活命”到心之安居 ———论池莉对市民日常生活的诗性消解与探寻 ■ 赖翅萍 在新时期女性小说家中，池莉无疑是一位以日常生 们大约可以见出池莉敞开与掩盖存在真相的基本路径与 活叙事见长的佼佼者，检阅池莉的七卷文集和最新出版 模式。池莉用女性鲜活丰沛的日常生活经验，几近复制的 的《看麦娘》，数量最多质量最好的当数那些书写武汉市 笔法，给我们逼真地描摹出中国计划经济转型期普通市 民日常生活的文本。从1987年的《烦恼人生》到2005年 民的物质、感性、细节、氛围、质感的日常生活世界，如印 的《托尔斯泰围巾》，随着当代中国十几载的风雨变幻和 家厚一天的上班、吃饭、交往、闲谈、休息等沉重黯淡的日 作家个体生活境遇的变化，池莉的创作心态和创作轨迹 常生活基本流程，不但显示了日常生活恒常凝固循环往 也呈现出清晰的嬗变，从消解日常生活的诗性到重建日 复的无诗意的时间特征，同时也制造了 “一天等于一辈 常生活的诗性，从绝望走向希望，从审丑走向审美，从只 子”，“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的乏味的美学效果；又如印 —狭 求生之“活命”走向追求心灵的安居与生命的敞亮，池莉 家厚匮乏的日常消费世界与困窘的日常交往世界—— 进行了大幅度的跨越，完成了前后期创作的转型。 窄、破败的居室，艰辛的工作环境，微薄的工资收入，入不 敷出的家庭消费，怨气冲天的夫妻关系，小心翼翼的邻里 一、“烦恼”情绪与 “活命”哲学 关系，充满利害冲突的同事关系等，由此池莉合乎逻辑地 理 对池莉以 《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冷也好热也好 推导出生存本能应在日常生活世界占据优先地位，起主 论 与 活着就好》等“人生”三部曲为代表的前期创作的价值评 导作用这一生存观念。当然，这个质感的日常生活世界主 创 判，学术界一直各执一词，褒贬不一。如“池莉实际上已经 要是指印家厚的情绪世界。印家厚身受计划经济转型期 作 幸运地进入了历史主潮，这就是对五四精神的挑战或反 的各种社会历史制约，身陷为自己的造物所困扰所统治 63 作 动性逆转，在她笔下，一种新的存在哲学逆着五四文学高 的历史困境，所以，他在房子、票子、工作、爱情、婚姻等诸 家 作 ①。很显然，金惠敏是看到了池莉对宏大叙事 多日常生存问题上都难得其欲。于是，“烦恼”就成为他情 品 潮而诞生了” 研 或启蒙话语遗忘感性的日常生活的挑战或逆转；而刘川 绪世界的关键词。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里曾说过，人 究 鄂则从价值论角度指出池莉对人的存在诗性的消解，“池 生在世之本为“操心”，人的日常生存之原始状态就是人 莉的作品，不能丰富我们对人性的理解。她的人生三部曲 对物的“操持”或人对人的“操劳”，“无论是在存在者层次 只表现了某一时期某一群落的中国人的某种生活状态， 上还是在存在论上，以操劳方式在世界之中存在都具有 表现出无奈地屈服环境，沉溺于‘生物性生存’的人生态 优先地位”。③ 此即是说，“操心”、“烦恼”等日常情绪是具 度。没有对人的‘存在’作为一种价值的揭示，当然也不能 有存在论性质和意义的，与意志和认识相比，它更是组建 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