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远指代词“乜、兀”的词源.docVIP

精品文档，助力人生，欢迎关注小编！ 方言远指代词“乜、兀”的词源 现代汉语方言中有两类（个）比较特殊的远指代词，其读音分别为n/?捱声母的音节和以零声母u开头的音节。两类远指代词的读音、意义分别相同或相近，使用区域分别相邻（详下），应该是两类同源词。但是，在汉语方言著述中，记录这些代词的汉字却五花八门，常见的有“乜、捏、聂”和“兀、、卫、物”等。那么，到底哪两个字是这两类代词的本字？换个角度说，这两类代词的词源是什么？虽然存在元曲中“兀”就是某方言远指代词“”（李广明2020：48）之类的说法，但人们一般只是把文献用例和个别方言的事实作简单对比，并没有进行真正意义上的词源探讨。权威的辞书如《汉语大字典》、《汉语大词典》则要么不记录这些代词，要么只记录其在共同语中的意义、用法而不涉及其在方言中的表现。因此，讨论两类代词的本字（词源）是有必要的，本文拟就这个问题谈点看法。 一、“乜、捏、聂”和“兀、、卫、物”的地域分布 首先，我们简述一下“乜、捏、聂”和“兀、 、卫、物”两类指示代词的地域分布。 使用“乜、捏、聂”作指示代词的主要是山东部分地方的方言，存在于中原官话与胶辽官话交界处。这类词一般被视为“中指代词”，与近指代词、远指代词相对。如： 其中“乜”在蒲松龄《聊斋俚曲集》中就有大量的用例，如（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例末数字为该书页码）： 人分开闹不休，争着乜钱打破头，我那外甥 今日好，万顷良田万座楼。（879） 你乜汗巾子还跟不上我这裹脚布也是有的。（1603） 笔者曾证明，这些方言中“那”与“乜、捏、聂”的主要差别是语体色彩不同：显得文雅郑重的“那”是共同语远指代词在该方言中的叠置，显得比较“土俗”的“乜、捏、聂”可以用作远指，是该方言中固有的远指代词。（汪化云2020：12） 据此，本文把“乜、聂、捏”也视为远指代词。 用“兀、、卫、物”做指示代词的方言，主要分布在山西、陕西，属晋语和中原官话。这类词大多被视为远指代词，也有被视为中指代词的。例 有人认为，这些方言的“那”也是共同语远指代词的叠置；“兀、、卫、物”可以用于远指，也是当地方言中固有的远指代词。（汪化云2020：13）本文亦将其视为远指代词。 我们认为，“乜、兀”应该分别是这两类远指代词的本字。 二、从意义的角度看两类代词 为什么说“乜、兀”分别是两类方言远指代 词的本字？这首先是因为“乜、兀”的本义甚至引申义中都存在共同的义素“偏离”（某个点），这 是其发展为远指代词的意义基础。 先看“乜”。据文献记载，“乜”的本义是指 眼球斜视。例如《字汇·乙部》：“乜，眼乜斜”。这一意义出现于元代，关汉卿《望江亭》第三折“作鬼祟醉眼乜斜”是其用例。“乜”还用于记录“蕃姓”，这应该跟同类翻译用字一样看作是借音，与本义无关。既然“乜”的本义是指眼球偏离了正常位置，那么其词义中当然包含着“偏离”的义素。“乜”的这个义素像遗传基因一样，至今仍存在于某些汉语方言的“乜”之中。例如粤语广州方言“乜”的两个义项：1.不正；斜：个幅画挂乜咗。2.歪着；斜着：乜起个嘴。（李荣、熊正辉、张振兴 2020：152）又如西南官话四川南川方言中的“乜眼睛”，意思是“眼睛眯成一条缝，斜着看”（许宝华、宫田一郎1999：157）。两个方言的“乜”都有“斜”义，当然都包含“偏离”的义 素。 再看“兀”。《说文》：“兀，高而上平也。从一在人上”。段注：“凡从兀声之字，多取孤高之意”。这说明“兀”的本义是高耸特出的样子；相对于一般高度而言，这是向上偏离了。无疑，“兀”的词义中存在“偏离”（一般）的义素。这一义素在现代汉语中仍然存在，“兀立、兀傲、突兀”中，“兀”的“特出、突起”义显然也都包含着“偏离”的义素。 “乜、兀”的本义甚至引申义中都存在“偏离”的义素，这与汉语中其他远指代词是相同的，后者（或其主要语素）的本义或引申义中也都存在“偏离”的义素—— “彼”是个文言远指代词。《说文》：“彼，往有所加也。”徐鍇系传：“彼者，据此而言，故曰有所加”。是为本义。其引申义之一是“斜”，《广雅·释言》：“彼，彳卑 也”。王念孙疏证：“彼、彳卑 皆衺也”。“往有所加”、“衺”云云，显然都“偏离”了某个点，足见“彼”的本义、引申义都包含着 “偏离”的义素。 “那”是近代、现代汉语的远指代词。吕叔湘（1985：186）认为：“‘那’跟古代的远指代词‘彼’或‘夫’毫不相干，倒是跟第二身代词‘尔’（爾）和‘若’有关系。”这就是说，远指代词“那”可能是从第二人称代词发展而来的。（事实上，同世界上很多语言一样，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