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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化哲学的审美风范 庄子哲学是诗化哲学， 历代治庄者无不赞其哲理之深邃， 称 道其艺术趣味之浓郁。 老子之“道”对庄子之“道”的影响是明 显的。其区别大抵在于： 老子的道，重客观的意义； 而庄子的道， “却从主体透升上去成为一种宇宙精神”， 它是“人生所达到的 最高境界”。庄子在他的著作中，创设了丰富多彩的“趣”，并 且凭借它们把“道和人的关系扣得紧紧的”。 诗化，是一种思考 方式，又是一种表达方式，可以说是一种精神现象存在的方式。 《庄子》散文意趣昂然，从哲学上说，其“趣”正是对“道”的 诗化的显现，从美学上说，多姿多彩的“趣”，又形成独具魅力 的审美风范。 一、《庄子》散文的“技”趣 春秋战国时期， 各种技艺活动的内容异常丰富， 出现了突破 各种束缚， 把技术推入某种艺术境界， 从中体味某些超功利的艺 术趣味的现象。 这些技艺一出现在庄子面前， 便立即被他独特的 审美眼光把握住了， 其中蕴蓄的艺术趣味， 也被庄子手中的笔色 彩斑斓地表现出来。 正如现代新儒学大师徐复观先生所言， 这些 “技”趣“是与庄子自己的艺术精神， 心心相印， 甚至是出于庄 子自己的艺术精神不容自己的要求而提出、想出的”。当然，庄 子的本意，是把这些技艺场面作为“道”的显现而加以描写的。 庄子》散文，“技”趣纷呈。《庄子 ?达生》篇（下引只 注篇名）描绘了 “梓庆削木为？L”的场面。削木为？L,本来只是 一种工艺操作，而“ ?L 成，见者惊犹鬼神”，根本原因在于做 到了“以天合天”。“以天合天”即“以吾之天，遇木之天”， 前一个“天”指人已处于自然质性的状态， 后一个“天”指物的 内在本性， “合”则是认识主体的最高精神境界与物的内在质性 相融为一体。再如粘蝉老人“处身也，若橛株拘”、“执臂也， 若槁木之枝” （《达生》 ）；捶钩者“年二十而好捶钩”， 至“年 八十矣，而不失豪芒”（《知北游》）；轮扁斫轮“得之于手而 应于心” （《天道》） ；没人（潜水的人） “未尝见舟而便操之”； 纪子为王养“木鸡”，结果“异鸡无敢应，见者反走矣”；丈夫 “蹈水有道”， 可以“与齐俱入， 与汩偕出”； 工捶旋盖规矩“不 以心稽”， “灵台一而不桎” （《达生》） ；画者“ ？｛？｛ 然不趋”， “解衣般礴 ？I ”；列御寇之“犹象人”（《田子方》）。何以若 此！关键就是这些出神入化的“技”趣场面， 无不在具体操作中 昭示“道”的内蕴， 观照者与观照对象融为一体， 达到“以天合 天”的地步。 这“合”的实现， 是“在活泼泼的心灵飞跃而又凝 神寂照的体验中突然地成就”的。 要做到“以天合天”， 关键在 于技而入“神”， 是“官知止而神欲行”“操舟若神”“用志不 分，乃凝于神”。 “以天合天”的“技”趣在庄子那里成就了一 种艺术精神， 但我们应承认它首先是一种生命显现形式， 徐复观 先生称之为“艺术化人生”，乃切中肯綮之言。 庄子》散文的一大贡献，就在于把这种出神入化的技艺场 面描绘出来，并把其中的精神内核升华到哲学层面， 使之形成一 种审美风范。中国古典艺术不在乎模仿客观事物的外形， 而在乎 追求一种神韵，这种神韵就是宇宙中的生命精神的显现。 一切艺 术品中的天机美蕴，最终都可以还原为创造者以其独特的领悟所 显示的生命精神，而这，正是《庄子》中的种种“技”趣在理论 上所揭示的重大内涵。 二、《庄子》散文的“谐”趣 谐趣，最基本的表征是引人发笑。一般地说能引人笑的事物， 必带有某种不合理的成分。《庄子》文中描绘了很多滑稽的事件， 或因“出其不意”，或因某种紧张期待的突然消失， 产生乖讹的 情绪而引出“笑”果，使人发噱大笑。对于谐趣，朱光潜先生说： 谐是“一种情趣饱和独立自足的意象”， 能够谐则可以“在丑中 见出美，在失意中见出安慰，在怒中见出欢欣，谐是人类拿来轻 松紧张情境和解脱悲哀和困难的一种清凉剂”。在《庄子》中， 谐趣以多种手段被凸现出来。 其一，利用“降格”手法，粉碎圣者的威严与崇高，使得崇 高者鄙俗化，庄严者油滑化，任凭支使谑弃，或为道家的传声筒， 或为可怜的失道者，甚至沦为备受谑弄亵渎的伪君子。《庄子》 中，黄帝失去了神圣光芒，变为潜心的求道者；孔子或沦为汲汲 于名的失道者，冥顽不化而遭道者的训斥、讥刺，或沦为道家的 依附者，几经训导终于开窍，幡然悔悟而作道家语。 《在宥》篇 描绘黄帝求道的形象殊为特异，是“膝行而进” “再拜稽首”， 虔诚之滑稽状足见其诚惶诚恐的心态，也反衬出道家的优越感， 令人解颐捧腹。 《人间世》中，孔子不但以“心斋”之法告诫颜 回，叫他随机应变，“入则鸣，不入则止”，而且认为，“知其 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儒家的开山祖师本该大倡 “礼乐仁义”， 没想到开口闭口宣扬的竟是“心斋”之法， “恬 淡”之教，让人在哑然失笑之后别有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