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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权利与商业机制之下的顺从与反抗 许多大众行为的产生往往从其具备一定的功能性开始， 从染 发的功能性看， 我们可以将民众染黑白发看得如同对面部皱纹的 护理，起到美化的作用，这种美化趋向于对年轻与活力的追求。 而我们这里希望能了解染发背后的文化心理机制， 功能与文化关 涉较少，文化关注的是意义、快感、身份认同。所以，除却可以 掩饰年龄或“少白头”的功能， 我们可以确定的是， 对染发认同 的民众最基本的心理动因应该是认为它是审美的。 那么， 染发何 以会有美感呢 ? 染发现象我们可以将它看为对天然或自然状态的一种破坏， 是人类日愈异化的一种体现，包含了“人为的”“人造的”意 义，人类历来有对自然进行模仿的爱好。通过将头发染色，人们 暴露了同样的癖好， 并隐隐透出由于隔膜而产生的对这个世界的 认识：世界的自然态被人类永久破坏， 而新的秩序的建立是一个 不断行进于建立和坍塌中的过程， 为了最终的目标的实现， 必须 要有对立的涵义出现， 即要求表达对立的涵义， 甚至体现一种社 会抵抗的姿态， 这姿态就是非主流。 而非主流又必然产生于主流 之内，于是它们需要以某种方式加以损毁或变形才行。 以头发而 言，染色是一种模仿自然的行为， 人类对自身能力证明的一种体 现，而在这种“建设性”的行为之中， 又需要有相反的力量的出 现，这就譬如将头发染成相反色 （白色）、异族色 （ 即便染黑，人 们也更愿意说成像是埃及艳后的那种黑色 ）或“异类色” （异于 人自身的生物存在，天空的蓝色或植物的绿色等 ） 。 在形形色色的社会内部，权力是沿着阶级、性别、种族等社 会差异的其他范畴而不平等地进行分配的， 而大众文化便在此中 深刻地矛盾着。 从目前看， 为普遍接受的发色还是极少进入“异 类色”的范围。 染发现象属于大众文化即被支配者与弱势者的文 化的现象， 因而始终带上了权力关系的踪迹， 对权力的抵抗逃避 而又屈从献媚。 因此，也可以说， 染发现象是反权力机制的表现， 也可以是权力机制的一种表现。 这从反面来说， 就是对染发的限 制，例如有些中小学不准学生染发， 这种限制表面上是害怕他们 沾染一些社会上的不良的习惯，但根本上说，是一种思想管制， 限制染发不利于培养学生的个性发展和自主选择， 是为了国家权 力在学校权力实行过程中的体现。 再例如监狱， 剃发作为一种惩 罚的手段，染发更无从谈起。剥夺囚犯的政治权力，但不造成肉 体痛苦，是“非肉体”刑罚， 我们往往觉得认同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就是强调了其“非自由”及处在政治权力的监督和控制之下 的处境， 而反之即染发的自由是权力的松懈体现， 而染发的普及 体现了其与权力的合谋。 染发现象与权利之间隐秘的关系之外， 还体现了“日常生活 审美化”的趋势， 虽然这种现象如同各种学科门类的日益混杂及 非专业化趋势一致， 也是大众文化的实用性和普及性的体现， 但 此处作为个案， 可以从商业机制的角度再浅做些分析。 由于世界 上形成的涵盖一切的经济现象的渗透， 审美配合了人类的心理在 很大程度上也成为商品的一种附属价值， 使“当代社会的形式越 来越像一件艺术品”， “文化已经不再是生产与事物的‘坚实世 界的一个装饰性的附属物，不再是物质世界的蛋糕上的酥皮。 文化现在已经与世界一样是‘物质性的。 通过设计、 技术以及 风格化，‘美学已经渗透到现代生产的世界，通过市场营销、 设计以及风格， ‘图像提供了对于躯体的再现模式与虚构叙事 模式，绝大多数的现代消费都建立在这个躯体上。 现代文化在实 践与生产方式方面都具有坚实的物质性。 商品与技术的物质世界 具有深广的文化属性。 ”色彩是发型的一部分， 现在的发型基本 上离不开色彩， 某种程度上， 染发行为是一种美学在日常生活中 的体现，它的本质与其他的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见到的标志建筑、 流行音乐、展览设计、街舞等事物一样，到处是艺术的表征的错 觉，也正体现出了真正艺术的衰颓， 体现出了经济的强大的渗透 力。其“艺术品”的概念是销售得出去的“下里巴人” （ 当然并 不能否认这也是艺术 ） 的艺术，也是反映了统治者口味的艺术。 从这个侧面， 我们可以看出， 顺应了“日常生活审美化”趋势的 染发的现象也是造型类艺术与实用技能 （美发） 的一种结合，如 今，艺术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是要附于物质与大众口味之上的， 是商品看中的又一个美丽的包装及销售成功的又一把钥匙，但 是，也不可否认的， 艺术被利用的同时也交换获得了部分的自由， 作为既定大众文化的一部分， 染发是肯定的， 它维护着这种文化； 作为既定色彩审美的与社会疏远的一部分，染发行为是一种否定 的和破坏这种文化的力量， 在“日常生活审美化”过程中， 它也 成为了一种经济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