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性写作的另类回归——以余华《第七天》为例--文学论文.docxVIP

- 1 - 1 - 神性写作的另类回归——以余华《第七天》为例 摘要：神性写作以一种后现代性的姿态回归文坛，在当代性的语境中重新彰显本身的价值，首先小说的外 在结构上均呈现出后现代创作的痕迹。在当代性的语境中首先通过神学话语被世俗化叙事取代表现余华对 这种神学话语存在方式的担忧，在这个远离《圣经》的时代重提“神性写作”，在对人的终极关怀中寻找人 的意义。 关键词：神性写作;亡灵叙事;消费主义;后现代性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 一、引言 从唐代的“景教”到元代的“也里可温教”，再到明代的“耶稣会”，基督教在中国的 前三次传教皆因各式各样的缘由被中断，在鸦片战争之后，清政府与西方签订的一系列不平 等条约中给予基督教的特权助推了国内大规模传教活动的再次兴盛。①至此，基督教“平等、 博爱、自由”的文化内涵在断断续续的传播过程中慢慢融入中国的传统文化语境，并成为推 动中国文学走向现代化的主要原因之一，如五四文学对“人”的发现与基督教文学对人的处 境、归宿以及本质问题的关注不谋而合。与此同时，基督教的文化精神在根植于儒释道文化 传统之上的本土化语境中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解构，其自身的部分内涵逐渐内化为中国叙事 经验的一部分，成为作家们深入挖掘“人”的精神内涵的指向所在，“神性写作”的概念也 被纳入中国当时的启蒙话语当中，并慢慢在文坛崭露头角。 当社会发展进入新时期后，“神性写作”和启蒙话语在国家体制的掌控下曾一度“失语”， 直至文革结束才复归文坛，而此时中国的文学界也进入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创作新 时代，五四后“人”的文学的回归、域外文学思潮的传播和中国市场经济的萌芽一起构成了 中国新时期文学发展的驱动力。然而，面对市场经济和西方后现代文艺思潮的冲击，五四以 来关于“人”的启蒙话语的权威地位遭到挑战，学者们面对当代生活中遭遇的道德失范和精 神危机进行了一次关于“人文精神危机”的广泛讨论。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北村和张炜提倡 重建道德理想主义，用来对抗市场消费主义语境中的精神迷失和意义消解，②以北村和史铁 生为代表的“神性写作”进入国内的文学话语体系之中并得到关注，他们在作品中对宗教情 感的呵护和对生命个体的关注使他们的小说成为宣扬道德理想主义的重要文本。至此，“神 ①王忠欣.基督教在华传播特点研究[J].北方论丛,1992(4):70-74. ②朱栋霖.中国现代文学史 1917—2010[M].北京:北京出版社,2011:290. - 2 - 2 - 性写作”成为克服因后现代的价值解构造成的主体破碎的写作技法之一，亦成为对重实用理 性的传统写作的一次反拨，学界逐渐认识到了“神性写作”对当代小说的特殊意义所在。① 进入新世纪后，市场经济主导下的文化语境继续对国内的文学写作结构进行改革，文学 作品的商业性逐渐显露，文学性不足、娱乐性有余的作品进入文坛，后现代性的非理性的消 费主义欲望观影响着小说的创作，类似网络小说和“青春小说”的出现对传统写实的文学作 品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小说领域中“神性写作”的话语方式也在市场经济的洪流中逐渐消散， 余华继《兄弟》后，时隔七年后写作的长篇小说《第七天》便是在这样的文化语境中问世， 小说中现实主义与宗教话语的纠缠宣告着“神性写作”在新世纪的回归。 余华的《第七天》在问世的时候引发了一场不亚于《兄弟》的争论，学界对这本书的评 价也是贬大于褒，张定浩指出，“余华小说中对近两三年的社会新闻的大量移植很难被认作 是一部七年磨一剑的长篇小说，更像是三两礼拜就码出来的网络快餐。”②小说对社会新闻 的无节制叠加广受诟病。除了批判的声音之外，仍有部分学者肯定了小说的创作价值，洪治 纲认为，余华在小说中呈现的荒诞的现实是他对这个时代的焦虑和思考，以及对“诗性正义” 的彰显和召唤。③除此之外，不少学者也注意到了小说与基督教文化之间的关系，并从这方 面出发去研究小说的文学价值。在《第七天》中，余华借用《圣经·旧约》中的《创世记》 一章来构建小说的故事框架，杨飞死后七日的见闻与上帝创世的七天对应起来，他的魂灵在 阴间四处游曳时的见闻与其生前的记忆相互关联，构成一个个完整的故事，基督教文化中“此 岸”和“彼岸”的概念在亡灵阴阳两界的游荡中呼之欲出。此岸叙事与彼岸灵魂的安宁来衬 托人的认识和灵魂上的洗涤 作品中的宗教文化元素无一不彰显着基督教对余华创作造成的影响，但相比于北村、史 铁生、施玮等人的写作，余华的“神性写作”以一种更后现代性的姿态回归文坛，他的小说 创作跳脱出传统的时间观念，在打破生人时间的同时再构死者时间，通过亡灵们生前的回忆 表现此岸活人的焦虑和彼岸灵魂的宁静，试图在超越时间的基础之上探索此岸世界的意义， 寻找人的精神出口，用对彼岸关怀的关注填补传统现实写作缺失的对个体生命意义追问的精 神内涵。与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