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中人性与命运的裂变——关于张翎长篇小说《劳燕》.pdfVIP

作家作品论 67 战争中人性与命运的裂变 ——关于张翎长篇小说《劳燕》 王春林 内容提要：《劳燕》是张翎对于战争题材的首度开掘与涉足。作家叙事艺术上的努力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对多种文体形式的适度穿插式征用。凡书信、日记、新闻报道、地方志、戏文，乃至于两只狗之间 的对话，等等，全都被张翎有效地纳入到了自己的叙事进程之中。二是对交叉性亡灵叙事手段的精心设定。 在将近一个世纪的时空范围内，以中国战场的抗战为根本聚焦点，对非正常的战争状态所导致的人性与 命运的裂变进行足够真切的透视与表现，是张翎《劳燕》意欲达致的高远艺术目标。亡灵叙事手段的有 效征用，便是为了企及这一艺术目标的基本路径之一。 关键词：张翎 《劳燕》 战争人性命运 能是非亲历性的战争题材写作。既然都已经远离 面对《劳燕》(载《收获》杂志2017年第2 期),首先让我们倍感惊讶的，是毫无任何感性 了感性战争经验的支撑，那么，我们研究考察的 战争经验的张翎，对于战争题材的首度开掘与涉 重心，自然也就落脚到了作家的艺术想象力上。 足。我的意思倒也并非说，没有任何感性战争经 换言之，也就是在强调，一位毫无战争经验的作家， 验者，就不应该涉足战争题材。事实上，这一方 究竟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想象一场遥远的战 面成功的例证，近年来可谓比比皆是。稍远一些 争。 的莫言的《红高粱家族》自不必说，同样聚焦抗 阅读《劳燕》,我们注意到，小说结束之后， 战的何顿的《黄埔四期》、袁劲梅的《疯狂的榛子》、 张翎曾经以附录的方式，记载了“一封丢失在世 范稳的《吾血吾土》,这些长篇小说的写作实际 纪尘埃里的信”。按照张翎的交代，上海市静安 上也都明显缺乏感性战争经验的支撑。因此，一 区的一位业主在装修房子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 个必须面对的冷酷现实就是，由于战争硝烟伴随 封七十年前的信件。虽然由于年代久远，信件已 着时间的推移而渐行渐远，亲历性的战争题材写 经多处受到侵蚀，以至模糊不清，“但依旧大致 作日益成为不可能。我们所面对的，事实上只可 可辨，看似一位叫伊恩的援华美军写给一位叫温 68百家评论 总第42期 2019年第5期| 德的中国女人的。信纸是那个年代常见的米纸， 一种战争的叙事想象，如何营构编织人物之间的 字为毛笔所书，字体老辣遒劲，不像是一位外国 曲折关系，《劳燕》的示范性意义价值，无论如 人的手迹，极有可能是寄信人口授请人代笔的。 何不容低估。 这封信很短，更像是一封略嫌臃肿的电报。”具 小说的发生学意义之外，张翎这些年来在长 体来说，这封模糊不清的信件内容是：“亲爱的 篇小说这一文体叙事艺术上的多方面探索努力， 温德：假如你愿意，在收到这封信时，请立即按 也格外引人注目。从《金山》到《睡吧，芙洛， 照信XX址来找我。我打算向XX事务处申XX睡吧》,从《阵痛》到《流年物语》,张翎的长 X许可证。近日XXXXXX剧增，等候期XX篇小说文本，真正可谓一部一个模样。中国新文 XX个月。具体面叙，请速XX。你的伊恩。学草创时期，沈雁冰(茅盾)曾经在《读《呐喊)》 附录中的这封未能寄达的尘封七十年之久的信件， 一文中，盛赞鲁迅“常常是创造‘新形式’的先锋， 存在着真与假的两种可能。其一，它仍然有可能 《呐喊》里的十多篇小说几乎一篇有一篇的新形 是被张翎虚构出的一封信，作家意欲借此补充交 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