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的冷拂托马斯·哈代对徐志摩的影响.docxVIP

我与我的冷拂托马斯·哈代对徐志摩的影响 《在楚克的分离之前》的出版于1925年，是关于徐徐短期和辉煌的诗歌生涯的中期出版。这是首好诗。如果我们回想一下,当时以现代汉语写诗的历史还不到十年,一定会对它产生更深的印象: 这是我自己的身影,今晚间 倒映在异乡教宇的前庭, 一个峭阴阴孤耸的身影。 我对着寺前的雕像发问: “是谁负责这离奇的人生?” 仿佛怪嫌这离奇的疑问。 我又转问那冷郁郁的大星, 它正升起在这教堂的后背, 在星光下相对,我与我的迷谜! 这时间我身旁的那棵老树, 他荫蔽着战迹碑下的无辜, 凄凉的空院里凄凉的秋雨。 他至少有百余年的经验, 人间的变幻他什么都见过; 春夏间汹汹,冬季里婆婆。 他认识这镇上最老的前辈, 这半悲惨的趣剧他早经看厌, 他自身痈肿的残余更不沾恋; 啊!我身影边平添了斑斑的落叶! 这首诗笔势顿挫,格律得体,诗节划分巧妙自如。在第一诗节中,诗人置身于巨大的教堂前,然后引出问题,在第二诗节中诗人对着雕像发问,在第三诗节中,他又转问大星。接着,树闯入诗人的意识,成为一种象征神秘智慧的力量。在最后一行诗表达的意境中,诗人的身影竟和树的凋残,和树的落叶完全融为一体了。这一绝妙的形象和第一节中巨形的教堂与纤细的人影并置的形象一道主宰全诗。通过这些形象,志摩达到一种戏剧力量。诗人——徐志摩的诗全如此——始终出场,他不从介绍教堂入手,却先谈论自己的身影;这些形象的运用,使他无愧于一个诗人,我们须恭听他议论人生。他评说生命的瞬息即逝,具有一种升腾人们意识的威力。 《在哀克刹脱教堂前》用词质朴自然,但由于各种手段的调动,却使诗意得到升华。志摩别出心裁地采用叠字法,大胆地使用了“冷峭峭”一词描绘教堂,紧接着又用“峭阴阴”修饰人影。而这两个诗行的平行对称(第一诗节)巧妙地增添了形象的对比效果。第四节的最后一行同样引人注目,它有效地重复了“凄凉”二字,并且,空院里的秋雨具有音乐感。 以上这些都是一目了然的。但要说清第四节直到末尾出现的那棵歪扭多瘤、落叶纷纷的老树实际就是哈代,却需要一番阐述。如果这说法能成立,那么同样,最后一行诗中的树叶就象征着徐志摩已承认了哈代对自己诗歌的影响。 很可能这首诗在徐志摩头脑中刚一萌发就立即写了下来:显然诗人在哀克刹脱教堂短暂参观时诗兴大发。时间是1925年7月,而不到五小时之前,徐志摩正同哈代在一起。这位英国文学大师时已八十六高龄,徐志摩在一篇散文中,为我们描绘了一个令人惊叹(而且更加中国化)的哈代形象,就象“哀克刹脱”诗中这棵老树一样: 可怜这条倦极了通体透明的老蚕,在暗屋子内茧山麦柴的空缝里,昂着他的皱襞的脑袋前仰后翻地想睡偏不得睡,同时一肚子的纯丝不自主的尽往外吐——得知它到哪时候才吐得完!……命运真恶作剧,哈代他且不死哪!我看他至少还有二十年活。2 徐志摩对这位伟大的小说家、诗人久已仰慕,甚至崇拜,正是这种情感驱策着他当年在英国逗留期间竟远道直奔道塞特。他曾说《哈姆雷特》和《玖德》是“两株光明的火树”,是英国文学辉煌成就的“两极”3。(这里,我们可以引证一位重要人物C·M·鲍拉的话,他说:“他[哈代]常被认为是阴郁、悲观的。的确,在某些方面,某些时候他确实是自莎士比亚以来最富有悲剧性的一位英国诗人。”4)志摩这样概括哈代作品的特点: 想象的活动是宇宙的创造的起点,但只有少数有“完全想象”或“绝对想象”的才能创造完全的宇宙;例如莎士比亚与歌德与但丁。哈代的宇宙也是一个整的。如其有人说,在他的宇宙里气候的变化太感单调,常是这阴凄的秋冬模样,从不见热烈的阳光欣快地从云雾中跳出。他的答话是他所代表的时代不幸不是伊丽莎白一类,而是十九世纪末叶以来自我意识最充分发展的时代,这是人类史上一个肃杀的季候。 就在他最烦闷最黑暗的时刻,他也不放弃他为他的思想寻求一条出路的决心——为人类前途寻求一条出路的决心。他的写实,他的所谓悲观,正是他在思想上的真实与勇敢。5 志摩在新月月刊创刊号上刊登的这篇哀悼哈代的散文,还附有一首挽诗6。诗的基调十分贴切,开头象是在戏谑一个满腹牢骚的老人:“这回再不用怨言,……去了,他再不漏脸。”接着诗人写出哈代乖戾的一面: 他就爱把世界剖着瞧, 是玫瑰也给拆坏; 他有夜鸮的古怪! ——诗人对哈代那毫不畏缩的真诚略表钦佩之后,转而说明在他那“悲观”、“厌世”的姿态背后隐藏着一股积极力量: 这不是完全放弃希冀, 宇宙还得往下延, 思想先不能随便。 为维护这思想的尊严, 诗人他不敢怠惰, 高擎着理想,睁大着眼, 抉剔人生的错误。 因此,我们不难看出,将树象征哈代而栽种在“哀克刹脱”附近的教堂边,决不是出自诗人心血来潮的奇思遐想。——说来也巧,如果我们回忆一下哈代本人爱用树的形象比喻光阴流逝,就会愈加感到这个象征是多么贴切了,哈代在《十一月的黄昏》中写道:7 六月,我栽下一棵棵树, 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