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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自遣》赏析与习题解析

一、原文呈现

自遣

唐?李白

对酒不觉暝，落花盈我衣。

醉起步溪月，鸟还人亦稀。

二、注释详解

对酒不觉暝

对酒：面对美酒，是李白诗中常见的生活场景，既含饮酒之乐，也藏借酒抒怀之意，如《将进酒》“会须一饮三百杯”的豪迈，此处“对酒”更显闲适。

不觉暝：“暝”指黄昏、暮色，“不觉”二字是诗眼——沉浸在饮酒赏景中，竟未察觉天色已暗，暗写诗人心境的专注与放松，无俗世纷扰的焦虑。

落花盈我衣

盈：满、沾满，如“热泪盈眶”的“盈”，此处写落花纷纷落在诗人衣襟上，“盈”字有动态感，仿佛能看见花瓣一片片堆积的温柔画面。

落花：非悲秋之“落花”（如杜甫“感时花溅泪”），而是春日或暮春的落花，结合“对酒”的闲适，此处落花是自然馈赠的美景，无伤感，只显生机后的恬淡。

醉起步溪月

醉起：饮酒微醉后起身，“醉”非酩酊大醉，是“浅醉”，带着几分朦胧的惬意，如陶渊明“悠悠迷所留，酒中有真味”的境界。

步溪月：在溪水边的月光下散步，“溪月”是唐诗中闲适意象的经典组合——溪水潺潺、月光皎洁，构成宁静清幽的画面，“步”字缓慢，显诗人悠然的步态。

鸟还人亦稀

鸟还：鸟儿归巢，傍晚时分鸟儿回巢栖息，是自然规律的体现，如王维“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的生机，此处“鸟还”更显环境的静谧（鸟儿归巢后，山林更静）。

人亦稀：行人也稀少，“亦”字与“鸟还”呼应，写人与鸟都归于安宁，暗合诗人“远离尘嚣”的心境——不是刻意避人，而是自然环境本就清幽，与官场的“车马喧”形成鲜明对比。

三、作者与写作背景

（一）作者简介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代浪漫主义诗歌的集大成者，有“诗仙”之称。他的诗作风格兼具豪放与恬淡：既写《将进酒》“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壮志，也写《自遣》“醉起步溪月”的闲适；既游于权贵之间，也乐于山林之乐。其“自遣”类诗作（如《山中问答》《独坐敬亭山》）多诞生于远离官场纷扰的时期，是他“功成身退”理想的侧面体现——在自然中消解仕途的失意，寻得内心的平衡。

（二）写作背景

《自遣》约作于李白“赐金放还”后的漫游时期（公元744年前后，时年43岁）。此前，李白奉诏入京任翰林供奉，虽获玄宗赏识，却因不愿屈从权贵（如“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三年后被赐金遣返。离开长安后，他漫游江南、吴越等地，远离了官场的倾轧与功利的纷争。在一次春日傍晚的闲居时光里，他对酒赏落花，醉后踏月溪边，见鸟归人稀，内心的闲适与自在难以言说，遂写下这首《自遣》——“自遣”即“自我排遣、自我宽慰”，诗中没有对官场的愤懑，只有对自然生活的沉醉，是他从“入世”到“避世”心境转变的真实写照。

四、相关知识梳理

李白“自遣”诗与“豪放”诗的风格差异

李白的诗歌常呈现“两极”风格，《自遣》代表的“闲适自遣”与《将进酒》代表的“豪放抒怀”形成鲜明对比：

意象选择：“豪放诗”多用“黄河”“美酒”“长剑”等壮阔意象，如“黄河之水天上来”；“自遣诗”多用“落花”“溪月”“鸟还”等清幽意象，如《自遣》中的溪月、落花，显自然之静。

情感表达：“豪放诗”是“喷薄式”抒情，如“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呐喊；“自遣诗”是“浸润式”抒情，如《自遣》中“不觉暝”的沉醉，情感藏在景物中，不直白却更显绵长。

心境差异：“豪放诗”写于他渴望建功立业的时期，如青年漫游或入京初期；“自遣诗”写于他失意退隐后，如赐金放还或晚年，是“从热烈到平和”的人生沉淀。

唐诗中“自遣”题材的常见手法

“自遣”是唐诗高频题材，诗人多借“酒”“自然”“闲适动作”排遣心绪，《自遣》是典型代表：

借酒自遣：如白居易《自遣》“朝眠后，午醉余，日照庭中树影疏”，与李白“对酒不觉暝”一样，以酒为媒介，消解焦虑；

借自然自遣：如王维《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与李白“步溪月”“鸟还人稀”相似，以自然的宁静抚慰心灵；

借动作自遣：如孟浩然《望洪州城》“郭门隐枫岸，洲渚露沙汀”的远望，与李白“醉起”“步”的悠然动作，以缓慢的行为节奏放松心境。

“溪月”意象的唐诗传统

“溪月”是唐诗中承载“闲适”“清幽”的经典意象，背后有深厚的文化内涵：

王维《山居秋暝》“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以“明月”“清泉”写山居之静，与李白“步溪月”的意境相通；

孟浩然《宿建德江》“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以“江月”写羁旅中的安宁，与李白“溪月”都借“水+月”的组合，营造空灵氛围；

这类意象的核心是“水的流动”与“月的静谧”结合，暗合“动中有静”的东方哲学，李白用“步溪月”，正是在这种动静平衡中寻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