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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夜雪》赏析与习题解析

一、原文呈现

夜雪

唐?白居易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二、注释详解

已讶衾枕冷

讶：惊讶，出乎意料。写出诗人从睡梦中醒来，突然感受到寒意的瞬间反应，如冬日清晨摸到冰面般的激灵。

衾（qīn）枕：被子和枕头。“冷”是触觉体验，不直接写雪，却让雪的寒冷穿透织物，直抵肌肤，比“大雪纷飞”更显真切。

复见窗户明

复：又，进而。从触觉转到视觉，层次递进，像电影镜头从被窝里的手，缓缓摇到窗外。

窗户明：雪夜的月光或雪的反光让窗户格外明亮。常理中夜应昏暗，“明”字反常，暗示雪下得大、积得厚——唯有足够的雪，才能反射出这般光亮，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静谧版。

夜深知雪重

夜深：深夜，既指时间晚，也暗示诗人辗转难眠的状态，为“闻折竹声”做铺垫。

雪重：雪下得大、积雪厚重。“知”字巧妙——诗人未见雪，却从寒冷与光亮中推断出雪的分量，藏着生活的智慧。

时闻折竹声

时闻：偶尔听见，不是持续的声响，更显冬夜的寂静，如空谷中偶尔传来的鸟鸣。

折竹声：竹子被积雪压断的声音。“折”字含力量感，既写雪之厚重（能压断竹子），又以动衬静，让夜的安静有了质感。

三、作者与创作背景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号香山居士，中唐现实主义诗人，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为创作宗旨，诗风通俗晓畅，善从日常琐事中提炼深意。

《夜雪》约作于长庆二年（822），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期间，或稍晚的洛阳闲居时期。此时他已过知天命之年，历经官场沉浮，心境从早年的锐进转为平和，更能沉下心体察生活细节。诗中没有宏大叙事，只写雪夜的切身感受，恰如他晚年“人间至味是清欢”的生活态度——在平淡中品味真趣。

四、相关知识梳理

白居易的“感官诗学”

诗人善用多感官联动写场景：

《钱塘湖春行》“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视觉+触觉）；

本诗“冷（触觉）—明（视觉）—声（听觉）”，从身体感受到环境观察，再到细微声响，层层深入，如剥洋葱般揭开夜雪的面纱。

“侧面烘托”的表现手法

全诗无一字直接写“雪”的形态（如“飘”“舞”“白”），却句句见雪：

以“衾枕冷”写雪之寒；

以“窗户明”写雪之亮；

以“折竹声”写雪之重；

这种“不写之写”，比直接描写更含蓄有力，与王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留白艺术一脉相承。

唐代“夜雪”诗作比较

李白“燕山雪花大如席”（夸张写雪势）；

柳宗元“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借人写雪境）；

白居易则纯以感官体验写雪，更贴近普通人的生活，如邻家老翁晨起说“昨晚雪下得不小，我家屋檐都压弯了”。

五、全诗赏析

（一）起：一“冷”惊梦，触觉先觉

“已讶衾枕冷”开篇即抓人心。寒冬腊月，谁没在半夜被冻醒过？诗人不说“天寒”，而说“衾枕冷”，把寒冷缩小到被窝这个最私密的空间——本应温暖的地方却透着寒意，这种反差让人瞬间体会到雪夜的凛冽。“讶”字用得妙，不是抱怨，而是带着点孩童般的好奇：“咦，怎么这么冷？”这种朴素的惊讶，比“万里雪飘”的壮阔更接地气。

（二）承：再“明”破暗，视觉佐证

“复见窗户明”顺着“冷”的疑惑，把视线转向窗外。黑夜本该是黑的，可窗户却亮得反常。这“明”不是灯光，而是雪的反光——诗人心里大概会想：“难怪这么冷，原来是下大雪了！”这里的“见”，其实是“悟”，从视觉现象倒推出雪的存在，像侦探从脚印推断凶手的模样，充满生活的逻辑感。

（三）转：至“深”知重，心领神会

“夜深知雪重”是诗人的进一步判断。夜越深，寒意越浓，积雪也越厚。“知”字是全诗的眼，它不是亲眼所见的“见”，而是基于前两种感受的综合推断——冷得刺骨，亮得反常，这雪一定下得不小、积得很厚。此时诗人或许还没起身看雪，却已在心里勾勒出窗外白雪皑皑的景象，这种“未睹而先知”的默契，是长期生活经验的沉淀。

（四）合：偶“闻”折竹，以动衬静

“时闻折竹声”给这寂静的雪夜添了一笔意外的声响。竹子被积雪压断的“咔嚓”声，偶尔从窗外传来，短暂却清晰。这声音里藏着三重意味：一是雪确实很重，重到能压断坚韧的竹子；二是夜真的很静，否则细微的折竹声不会被听见；三是诗人还没睡，或许在听雪、想雪，这声音成了他与雪夜对话的暗号。

全诗二十字，像四帧静物画，没有一个“雪”字，却让我们仿佛亲历了那个雪夜：从被窝里的寒意惊醒，望向亮得反常的窗户，猜着雪下得多大，突然听见竹子被压断的声音——这哪里是写诗，分明是把生活的片段剪下来，贴成了一首小诗。

六、习题解析

（一）选择题

下列诗句中，与“已讶衾枕冷”同属触觉描写的是（）

A.春风又绿江南岸B.天街小雨润如酥

C.两个黄鹂鸣翠柳D.霜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