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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长安春》赏析与习题解析

一、原文呈现

长安春

唐?白居易

青门柳枝软无力，东风吹作黄金色。

街东酒薄醉易醒，满眼春愁销不得。

二、注释详解

青门柳枝软无力

青门：汉代长安东门，因门漆青色得名，后泛指京城东门，此处代指长安。

软无力：写初春柳枝刚抽芽，枝条柔软低垂的姿态，如少女娇弱的腰肢，透着新生的娇嫩。

东风吹作黄金色

东风：春风，与“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春风”同义，暗含季节更替的生机。

黄金色：形容新柳的嫩黄色，不是成熟的深绿，而是如黄金般明亮的初色，既写色彩，又显春光的珍贵。

街东酒薄醉易醒

街东：长安街东多酒肆，为文人聚会之地（如杜甫“朝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头尽醉归”）。

酒薄：酒味淡薄，暗写诗人囊中羞涩，或借“薄酒”喻愁绪难消——连醉意都如此短暂。

满眼春愁销不得

满眼春愁：春日美景反而触发的愁绪，与李煜“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的“春愁”相似，却更含蓄。

销不得：无法消除，“销”通“消”，写愁绪的顽固，与“软无力”的柳枝形成对比——春光柔弱，愁绪却沉重。

三、作者与创作背景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号香山居士，中唐现实主义诗人，倡导“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其诗语言通俗，善写人情与社会现实。

《长安春》约作于元和初年（806—810），白居易任翰林学士期间。此时他虽在仕途起步，却目睹长安的繁华与底层的艰辛，内心常有矛盾：既享受京城春光，又为民生疾苦、个人理想未竟而忧虑。诗中“春愁”正是这种复杂心境的写照——不是无病呻吟，而是对世事的敏感体察。

与李白“长安一片月”的豪迈、杜甫“国破山河在”的沉痛不同，白居易的长安书写更贴近普通人的细腻感受，如“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的怅惘，本诗亦然。

四、相关知识梳理

白居易的“春愁”谱系

白居易善写春日愁绪，形成独特的情感脉络：

《大林寺桃花》“长恨春归无觅处”，写春光易逝之愁；

《钱塘湖春行》“最爱湖东行不足”，以乐景掩淡愁；

本诗“满眼春愁销不得”，则将春景与愁绪直接对照，更显直白真切。

“柳”意象的文化内涵

唐诗中“柳”常与“离别”“思乡”相关：

贺知章“碧玉妆成一树高”写柳之美；

柳永“杨柳岸，晓风残月”写离别苦；

本诗“柳枝软无力”既写春景，又暗合“留（柳）不住”之意——留不住春光，也留不住年少的理想。

中唐“以俗写雅”的诗风

白居易打破盛唐的华丽，以通俗语言写雅情：

“酒薄醉易醒”不用“琼浆”“玉液”等雅词，而用“薄酒”的口语，更显真实；

这种“俗中见雅”的风格，影响了后世如欧阳修“平山栏槛倚晴空”的平实。

五、全诗赏析

（一）起句：春景如酥，暗藏柔绪

“青门柳枝软无力”开篇便抓住初春的特质。青门外的柳枝，刚抽出嫩芽，还没到“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浓盛，而是“软无力”地低垂着，像没睡醒的少女，带着几分慵懒与娇弱。这个“软”字用得极妙，不仅写枝条的质感，更透出春光初临时的柔和——不是盛夏的热烈，而是初春的小心翼翼。

“东风吹作黄金色”承接上句，春风拂过，嫩柳染上一层黄金般的光泽。这色彩不是写实的金黄，而是诗人眼中的春光：明亮、珍贵，却又带着转瞬即逝的脆弱。东风是温柔的手，将柳丝染黄，也将春愁悄悄吹进人心。两句写景，如工笔淡彩画，不着浓墨，却春意盎然。

（二）承句：酒薄愁浓，乐景哀情

“街东酒薄醉易醒”突然转至人事，从自然春景落到诗人自身。长安街东的酒肆，酒味淡薄，想借酒消愁，却很快就醒了。“薄”字有多层含义：酒的味道薄，醉的时间短，甚至暗示诗人的经济拮据——连买一壶浓酒都成奢望。这种“易醒”的无奈，比“举杯消愁愁更愁”更添一层落魄。

“满眼春愁销不得”点出主旨，满眼看不尽的春光，却驱不散心头的愁绪。“满眼”的春色越美，“销不得”的愁绪就越重，形成强烈的对比。这愁绪是什么？或许是怀才不遇的愤懑，或许是思念故乡的牵挂，或许是见民生疾苦的忧思——白居易的伟大，在于他的愁从不是个人的小情绪，而是与时代、与他人相连的大忧愁。

全诗仅四句，却完成了“景—人—情”的转折，从赏春到借酒，再到言愁，层层递进，如家常对话般自然，却藏着说不尽的滋味。

六、习题解析

（一）选择题

“东风吹作黄金色”中“黄金色”指（）

A.柳叶成熟后的深绿色B.初春柳叶的嫩黄色

C.阳光照射下的金色光斑D.用黄金装饰的柳枝

答案：B

解析：“黄金色”形容初春新柳的嫩黄，而非成熟的绿色或实物黄金（B正确）。

下列对“街东酒薄醉易醒”理解错误的是（）

A.写出诗人想借酒消愁的心态

B.“薄”字暗示酒的品质不高

C.“易醒”说明诗人酒量很大

D.暗含愁绪难以排解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