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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市场基础制度改革与完善路径

引言

资本市场是现代经济体系的“血脉”，是资源优化配置的核心平台。从早期的“老八股”到如今超百万亿市值的市场规模，从“试点探索”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枢纽，中国资本市场用几十年时间走过了成熟市场上百年的历程。但正如高速生长的树木需要修剪枝桠，快速扩张的市场更需要基础制度的“夯基垒台”。近年来，随着经济转型深化、创新驱动战略推进，以及全球金融市场竞争加剧，资本市场基础制度的适配性、协同性、有效性面临新的挑战——有的制度“穿新鞋走老路”，有的环节“各唱各调”，有的规则“管得太死”或“放得太松”。如何通过制度改革让市场“活而不乱”“稳而有进”，成为当前必须解答的时代命题。

一、资本市场基础制度的核心逻辑与改革必要性

要理解基础制度改革，首先得明确“基础制度”的内涵。它不是零散的规则补丁，而是贯穿市场“入口—运行—出口—保障”全生命周期的底层框架，包括发行上市、交易定价、信息披露、投资者保护、退市退出、监管法治六大支柱。这些制度如同建造高楼的地基、梁柱和承重墙，决定了市场的承载力、抗风险能力和长期发展潜力。

从现实需求看，改革的必要性体现在三个层面：

其一，服务实体经济的“精准度”需要制度升级。当前经济发展从“量的扩张”转向“质的提升”，科技创新、绿色转型、中小微企业融资等新需求迫切需要资本市场提供更包容的入口（如允许未盈利科技企业上市）、更高效的定价（如反映创新价值的估值体系）、更灵活的退出（如并购重组便利化）。但现有制度中，部分行业准入门槛偏高、估值逻辑偏传统、并购流程偏繁琐，导致“资金找不到好项目、好项目融不到钱”的矛盾突出。

其二，市场生态的“健康度”需要制度纠偏。过去一些年，市场曾出现“炒小炒差”“壳资源炒作”“财务造假屡禁不止”等乱象，背后往往是制度漏洞的折射：比如退市标准不够严格，导致“僵尸企业”长期占用资源；信息披露要求不够细致，给虚假陈述留下空间；投资者保护机制不够畅通，中小股民“维权难、索赔难”。这些问题不仅损害市场公平，更削弱了投资者信心。

其三，国际竞争的“适配度”需要制度接轨。全球主要资本市场都在通过制度创新吸引优质企业和国际资本——美国市场凭借注册制的灵活性、香港市场通过“同股不同权”改革吸引新经济企业。中国资本市场要在全球竞争中“不掉队”，甚至“站前排”，就必须构建与国际规则相衔接、具有中国特色的基础制度体系，既保持本土优势，又增强国际吸引力。

二、关键领域的制度现状、痛点与完善路径

（一）发行上市制度：从“严进”到“优进”的跨越

发行上市是市场的“入口”，其制度设计直接影响市场的“水源质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国采用核准制，由监管部门对企业的盈利能力、财务指标进行实质性审核，这在市场发展初期起到了“把关”作用，但也逐渐显现出局限性：比如盈利门槛将未盈利的科技企业挡在门外，审核周期长导致企业融资效率低，“一刀切”标准难以适应新经济企业的多样性。

2019年科创板试点注册制以来，发行制度改革进入“深水区”。注册制的核心是“以信息披露为中心”，监管部门不判断企业“好坏”，而是聚焦信息披露的“真不真、全不全、透不透”，让市场主体（投资者、中介机构）自主判断企业价值。目前，注册制已在科创板、创业板、北交所落地，试点效果显著：2022年注册制下新上市公司数量占比超90%，未盈利企业、特殊股权结构企业、红筹企业等“以前不敢想”的上市主体陆续登陆市场。

但改革仍需深化，当前主要痛点包括：

“带病闯关”现象未绝：部分企业为尽快上市，存在“粉饰报表”“选择性披露”等行为，中介机构（券商、会计师、律师）有时未充分履行“看门人”职责，甚至与企业“合谋”。

板块定位需更清晰：科创板强调“硬科技”、创业板突出“三创四新”、北交所服务“专精特新”，但实践中仍存在板块间定位模糊、企业“可上可下”的情况，影响市场特色化发展。

审核效率与质量平衡待优化：有的企业“一报就撤”，暴露前期准备不充分；有的审核问询“简单重复”，增加企业负担。

完善路径可从三方面发力：

第一，压实中介机构责任。建立“全链条追责”机制，对未勤勉尽责的券商、会计师事务所，不仅要处罚直接项目组，还要追究机构高管责任；探索“执业质量评分”制度，将评分与业务资格、收费标准挂钩，倒逼中介机构从“抢项目”转向“做精品”。

第二，细化板块差异化标准。比如科创板可明确“硬科技”的量化指标（如研发投入占比、核心专利数量），创业板增加对“模式创新”的包容性指标（如用户规模、市场占有率），北交所强化对“细分领域龙头”的识别标准，避免“大而全”“小而散”。

第三，优化审核问询机制。推行“问题清单”式问询，聚焦企业核心竞争力、行业风险、关联交易等关键问题，减少对“历史沿革”“人员学历”等非核心信息的重复提问；建立“预沟通”机制，企业申报前可与审核部门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