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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规则解读

引言

生态环境是人类生存发展的根基，随着工业化进程加快，环境问题日益凸显。如何通过法律手段有效规制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修复受损的生态系统，成为法治建设的重要课题。民法典作为“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其侵权责任编专门增设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规则，将生态环境这一“公共利益”纳入私权保护框架，既回应了生态文明建设的时代需求，也完善了我国环境法治体系。本文将围绕民法典侵权责任编中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核心规则展开系统解读，探析其立法逻辑、制度创新与实践价值。

一、立法基础与制度定位

（一）生态文明建设的法治需求驱动

生态环境损害不同于传统民事侵权，其侵害对象不仅是特定民事主体的人身、财产权益，更指向生态系统本身的服务功能（如空气净化、水土保持、生物多样性维持等）。过去较长一段时间，我国环境治理主要依赖行政监管和行政处罚，对生态环境本身的损害缺乏明确的民事追责机制。例如，某企业长期向河流排放污水，导致鱼类死亡、河床污染，传统法律可能仅追究其对渔民养殖损失的赔偿，却忽视了河流生态功能退化这一“隐形损害”。这种“重私益、轻公益”的制度短板，使得生态环境损害往往陷入“企业污染、政府买单、公众受害”的困境。

（二）从侵权责任法到民法典的制度演进

2010年施行的《侵权责任法》虽设“环境污染责任”专章（第65-68条），但仅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侵权责任，未涵盖“破坏生态”行为（如非法采矿导致山体滑坡、过度砍伐引发水土流失等），且未明确生态环境本身的损害赔偿范围。随着《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提出“建立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以及《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方案》的试点探索，民法典侵权责任编在吸收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将“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并列作为责任行为，新增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规则（第1229-1235条），实现了从“环境污染责任”到“生态环境损害责任”的升级，构建了“私益损害+生态损害”的二元救济体系。

（三）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特殊定位

与传统侵权责任相比，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具有鲜明特征：其一，保护客体具有公共性。传统侵权责任保护的是特定民事主体的私益，而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核心是修复生态系统的服务功能，维护不特定公众的环境权益；其二，责任目的具有预防性。规则不仅关注损害发生后的赔偿，更强调“修复优先”，通过要求侵权人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责任，避免损害进一步扩大；其三，责任主体具有多元性。除直接侵权人外，还可能涉及第三人（如提供污染设备的供应商）、管理人（如未履行监管职责的主体）等，责任链条更复杂。

二、核心规则的具体内容

（一）责任构成要件：行为、损害与因果关系

民法典第1229条规定：“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第1230条、第1232条等条款，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责任构成需满足以下要件：

污染环境或破坏生态的行为

污染环境行为主要指排放废水、废气、废渣、噪声、放射性物质等对环境造成污染的活动；破坏生态行为则包括非法占用林地、盗伐林木、非法捕捞、破坏湿地等直接导致生态系统功能退化的行为。需注意的是，行为的“违法性”并非必要要件——即使企业排污符合国家排放标准，若造成实际生态损害，仍可能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排污致害”情形），这体现了对生态环境的严格保护。

生态环境损害后果

损害后果包括两方面：一是生态环境本身的损害，如土壤重金属污染导致的肥力下降、河流污染导致的水生生物死亡、森林破坏导致的水土保持功能丧失等；二是因生态环境损害引发的间接损害，如居民因空气污染增加的医疗费用、旅游业因景观破坏减少的收入等。民法典第1235条明确将“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修复完成期间服务功能丧失导致的损失”“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等纳入赔偿范围，全面覆盖了短期功能丧失与长期永久损害。

因果关系的推定与证明

生态环境损害往往具有潜伏性、累积性和复杂性（如某化工企业排放的污染物可能经多年渗透才导致地下水污染），受害人举证行为与损害的因果关系难度极大。为此，民法典第1230条规定：“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发生纠纷，行为人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这意味着受害人只需初步证明存在污染/破坏行为和损害后果，即可推定因果关系成立，由侵权人反证不存在因果关系，极大降低了受害人的举证难度。

（二）赔偿范围：从“损失填补”到“全面修复”

民法典第1235条以列举方式明确了生态环境损害的赔偿范围，体现了“修复为主、赔偿为辅”的理念：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这是赔偿的核心内容，包括为修复受损生态环境而支出的调查、评估、监测、施工等费用。例如，某矿山企业非法开采导致山体植被破坏，需承担的修复费用可能包括土壤改良费用、植被恢复费用、后期养护费用等。若侵权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