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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赠扶养协议解除

引言

遗赠扶养协议是自然人与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个人签订的特殊民事协议，其核心在于通过“生前扶养+死后遗赠”的双向约束，实现对特殊群体（如无子女老人、失独父母）的养老保障，同时为扶养人设定财产取得的期待权。这种协议既突破了传统继承关系的身份限制，又以契约形式平衡了扶养义务与财产权益，在解决老龄化社会养老问题中发挥着独特作用。然而，现实生活中，由于协议履行周期长、涉及人身与财产双重关系，加之双方可能因生活变故、情感矛盾等因素产生履约障碍，协议解除的情形并不鲜见。解除不仅关系到双方财产权益的重新分配，更可能引发伦理层面的争议。因此，厘清遗赠扶养协议解除的法律依据、具体情形、法律后果及操作程序，对规范协议履行、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具有重要意义。

一、遗赠扶养协议解除的法律依据与特殊性

（一）法律依据的体系化梳理

我国《民法典》第1158条明确规定：“自然人可以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该组织或者个人承担该自然人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这一条款奠定了遗赠扶养协议的合法性基础。而关于协议解除，虽未在《民法典》继承编中直接列明，但可结合合同编的一般规则及继承编的特殊规定综合适用。例如，《民法典》第562条（约定解除）、第563条（法定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一般规定，可作为遗赠扶养协议解除的法律依据；同时，因协议具有“人身属性+财产属性”的双重特征，司法实践中更强调对弱势方（通常为被扶养人）权益的倾斜保护，这在《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24条“赡养人、扶养人不履行赡养、扶养义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老年人组织或者赡养人、扶养人所在单位应当督促其履行”的规定中亦有体现。

（二）区别于普通合同解除的特殊性

与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等纯粹财产性合同不同，遗赠扶养协议的解除具有三重特殊性：

其一，人身属性强。协议的履行依赖扶养人与被扶养人的日常互动，涉及生活照料、情感陪伴等难以量化的义务，若因一方态度冷漠、照顾不周等“软性违约”引发解除，难以通过单纯的财产赔偿弥补精神损害。

其二，时间跨度长。协议履行可能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期间双方经济状况、健康状态、家庭关系均可能发生重大变化（如扶养人突发疾病丧失劳动能力，或被扶养人意外获得子女赡养），这些客观因素可能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解除的合理性需结合具体情境判断。

其三，财产权益的期待性。扶养人取得遗赠财产的权利发生在被扶养人死亡后，若协议解除时被扶养人尚未去世，扶养人已支出的扶养费用（如医疗费、生活费）与未来可能获得的财产之间形成“现实付出”与“期待利益”的冲突，解除后的利益平衡更复杂。

二、遗赠扶养协议解除的常见情形

（一）约定解除：基于协议条款的自由约定

约定解除是指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或履行过程中，通过协商一致设定解除条件，当条件成就时协议解除。实践中常见的约定解除情形包括：

附期限解除：例如约定“若扶养人连续3年未亲自照料被扶养人生活”或“若被扶养人入住公立养老院满1年”，协议自动解除；

附条件解除：如设定“被扶养人恢复与亲生子女的赡养关系”“扶养人因重大疾病丧失劳动能力”等触发条件；

协商解除：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客观情况变化（如扶养人举家搬迁至外地），经平等协商后签订解除协议。需注意的是，约定解除条款不得违反公序良俗（如约定“被扶养人不得与其他亲属往来”），否则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二）法定解除：基于法律规定的强制解除

法定解除是指无需双方约定，当出现法律规定的情形时，一方可单方行使解除权。根据司法实践，常见的法定解除情形包括：

扶养人根本违约

扶养人未履行“生养死葬”的核心义务，是最典型的法定解除事由。具体表现为：

不履行生活照料义务：如长期不提供必要的饮食、衣物，对被扶养人患病置之不理；

不履行经济供养义务：拒绝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等必要费用，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

侵害被扶养人财产权益：擅自处分被扶养人财产（如将协议约定的遗赠房产出租牟利），或故意转移、隐匿财产导致遗赠目的无法实现。

例如，某案例中扶养人张某与老人李某签订协议后，仅支付前3个月生活费，此后以“经济困难”为由拒绝继续履行，李某多次催告无果，法院最终认定张某构成根本违约，支持李某解除协议的请求。

被扶养人严重违约

被扶养人违反协议约定，导致扶养人无法实现受遗赠权利的，扶养人亦可主张解除。常见情形包括：

擅自处分遗赠财产：在协议履行期间，未经扶养人同意将约定遗赠的房产出售、赠与他人，且无法通过其他财产替代；

恶意阻却遗赠条件成就：例如为阻止扶养人获得财产，故意与法定继承人签订新的遗赠协议，或通过遗嘱变更财产分配；

严重损害扶养人权益：如无故辱骂、虐待扶养人，导致双方关系彻底破裂，无法继续履行协议。

因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无法履行

若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双方无法预见、无法避免的客观情况（如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