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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情感视角看“恋爱训练营”中的亲密关系商品化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在晚期现代性的个体化浪潮与消费文化日益盛行的双重背景下，

旨在传授婚恋技巧的“恋爱训练营”正作为一种新兴的知识付费产业

，迅速进入公众视野。这一现象，常被视为个体应对亲密关系不确定

性的理性策略，但其背后对情感与关系的深刻重塑，尚未得到充分的

批判性审视。本文旨在从情感社会学的核心理论视角，对“恋爱训练

营”中的亲密关系商品化现象，进行一次系统的、解构性的剖析。本

研究主要采用批判性话语分析的质性研究方法，系统性地运用伊娃·

易洛思的“情感资本主义”、阿莉·霍赫希尔德的“情感劳动”以及

安东尼·吉登斯的“纯粹关系”等核心理论，对恋爱训练营的课程大

纲、宣传话语及用户评论进行解码。研究发现，“恋爱训练营”的本

质，是情感资本主义逻辑向亲密关系领域全面渗透的集中体现，它通

过一套市场化的、工具理性的框架，系统性地将亲密关系及其构成元

素，转化为可供交易与消费的商品。这一商品化过程，主要通过三大

机制得以实现：其一，是爱情的市场化重构，即将寻觅伴侣的过程，

类比为一场需要运用策略与资本的“市场竞争”，从而以“价值匹配

”取代了“浪漫相遇”；其二，是情感技能的产品化塑造，即将复杂

的沟通与共情能力，拆解为一系列标准化的、可供付费学习的“技术

”与“话术”，从而将情感互动，异化为一种可被操纵的表演；其三

，是个体自我的项目化管理，即将追求个人成长与提升，窄化为旨在

提升自身在婚恋市场“交换价值”的“自我投资”工程。本文认为，

“恋爱训练-营”现象，深刻地揭示了当代个体，在追求本真性亲密时

，所陷入的根本性悖论：即试图通过一种非本真性的、商品化的手段

，来达成一种本应是超越功利的、神圣的情感联结，这最终不可避免

地，导致了情感的异化与关系的脆弱化。

关键词：

恋爱训练营，情感社会学，亲密关系，商品化，情感资本主义

二、引言

我们正处在一个亲密关系被赋予前所未有的重要性，却又变得前

所未有地不确定的时代。随着传统社会结构的解体与个体化进程的深

化，婚姻与爱情，已日益脱离了其作为经济合作、家族联盟与社会责

任载体的传统功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以个体的情感满足、精神共

鸣与自我实现为核心的、新的亲密关系理想。在这种安东尼·吉登斯

所称的“纯粹关系”中，个体获得了选择与退出的巨大自由，但也因

此，必须独自承担起在茫茫人海中寻觅、建立并维系一段高质量亲密

关系的全部重担与风险。

正是这一深刻的社会转型，为一种全新的商业形态——“恋爱训

练营”的兴起，提供了广阔的土壤。这些机构，以线上课程、线下工

作坊、一对一咨询等形式，向那些在亲密关系中感到困惑、焦虑乃至

失败的都市男女，兜售着一套看似科学、高效的“解决方案”。它们

承诺，通过对其进行系统的“训练”，学员将能够掌握“高情商沟通

”、“异性心理洞察”、“个人魅力提升”等一系列核心技能，从而

在复杂的婚恋“市场”中，占据有利地位，最终“捕获”理想的伴侣

。这一产业的蓬勃发展，不仅反映了当代个体对亲密关系的巨大渴求

，更深刻地表征了一种关于“爱”的观念的根本性变迁：爱，似乎不

再是一种神秘的、不可捉摸的命运际会，而是一项可以通过学习、规

划与理性投资来达成的“项目”。

然而，在这套以“赋能”与“成长”为核心的、充满积极色彩的

话语之下，一种深刻的、值得警惕的社会学趋势，正在悄然蔓延。当

我们开始用“训练”、“攻略”、“投资”、“价值”这些充满了工

具理性与市场交易色彩的词汇，来谈论人类最深刻、最私密的情感联

结时，亲密关系本身，发生了何种深刻的质变？当复杂的、充满人性

偶然性的情感互动，被拆解为一套可以被批量复制的“标准话术”与

“行为模板”时，情感的本真性，在何种意义上，被悬置了？最终，

这种将亲密关系，整体性地纳入到商品逻辑之中，将其转化为一种可

供学习、消费与管理的“产品”的趋势，又将对个体的主体性与关系

的稳定性，构成何种深远的影响？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从情感社会学的批判性视角审视，

“恋爱训练营”这一商业现象，究竟是如何作为一种关键机制，来推

动并体现当代亲密关系的“商品化”的？在这一商品化的过程中，市

场的话语、心理学的技术与个体的欲望，是如何相互交织、共同作用

的？最终，这场以“爱的名义”进行的商业实践，又深刻地揭示了晚

期现代性社会中，个体在追求亲密时，所陷入的何种内在的、结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