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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自治与学术自由冲突中高校章程的宪法定位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在现代大学制度建设中，大学自治与学术自由是相辅相成

的核心支柱，但二者在实践中常表现出内在的紧张与冲突。作为大学

根本大法的高校章程，本应是调和此种冲突、保障权利实现的制度载

体，但其法律地位，特别是宪法层面的定位，却长期模糊不清。本研

究旨在探讨大学自治与学术自由冲突背景下，高校章程的宪法定位及

其应然功能。本研究采用法律教义学与规范分析的方法，首先阐释大

学自治与学术自由各自的宪法基础，前者是国家为实现宪法规定的教

育与科学事业发展目标而赋予高校的社会团体自治权，后者则是公民

基本权利在高等教育场域的具体化。在此基础上，本研究提出，高校

章程的宪法定位是联结国家宪法与大学内部治理的准宪法文件，它既

是大学行使自治权的组织性依据，也是保障个体学术自由的权利性屏

障。研究发现，当前高校章程在实践中更多地被视为一种管理工具而

非权利宪章，其在平衡自治权力与个体自由方面的功能未能充分发挥

。冲突的根源在于，章程所承载的大学自治权力，有时被用以限制而

非保障作为公民基本权利延伸的学术自由。本研究认为，明确高校章

程的准宪法定位，要求其在制定程序上具备民主性与开放性，在内容

上必须包含对自治权力的实质性限制和对学术自由的明确救济路径。

唯有如此，高校章程才能成为化解冲突、实现大学善治的有效宪法机

制，而非仅仅是大学管理权力的单向宣告。

关键词：高校章程；大学自治；学术自由；宪法定位；权利冲突

二、引言

高等教育的现代化是国家发展的核心驱动力，而现代大学制度的

基石，无疑建立在大学自治与学术自由两大原则之上。大学自治，指

向大学作为独立法人实体，在国家法律框架内享有的自主管理内部事

务的权力，它旨在为大学创造一个免受不当外部干预、能够自我发展

的制度空间。学术自由，则指向大学内部的个体成员，主要是教师与

学生，在学术研究、教学、学习和讨论中享有的思想自由、探究自由

与表达自由，它是知识创新与人才培养的灵魂。理论上，大学自治是

实现学术自由的制度性保障，二者目标一致，相辅相成。然而在现实

的大学治理实践中，二者之间并非总是和谐共生，反而常常显现出深

刻的内在张力与冲突。

冲突源于二者主体的差异：大学自治的主体是作为法人的大学共

同体，其权力的行使者是大学的管理者；而学术自由的主体则是大学

内部的个体成员。当大学管理者以维护学校声誉、执行发展规划或统

一管理秩序为名，行使其自治权力时，其决策就可能与个体成员行使

学术自由的权利发生碰撞。例如，大学自主决定停止对某些冷门或敏

感学科的支持，可能损害相关领域学者的研究自由；大学自主制定教

学规范或言论守则，可能限制教师的教学自由与学生的表达自由。在

此类冲突中，谁的权利或权力应被优先保护，其判断的边界与标准何

在，成为大学治理中的核心难题。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自二零一四年《高等学校章程制定暂行办法

》全面实施以来，一校一章程的制度建设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高校章程被定位为大学内部的根本大法，是大学自主、公开、民主管

理的基础性文件。它理应成为界定大学自治权边界、明确学术自由权

利内涵、并为二者冲突提供解决机制的最高内部规范。然而，章程在

实践中能否有效承担此项重任，其根本前提在于我们如何理解其法律

地位，特别是其宪法定位。如果章程仅仅被视为一部行政管理性的内

部规章，那么它在面对源于宪法基本权利的学术自由时，其权威性与

正当性将大打折扣。反之，如果章程能够被赋予更高的宪法位阶，成

为连接宏观宪法原则与微观大学治理的桥梁，它才可能成为化解冲突

的有效工具。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在大学自治与学术自由的二元冲突

框架下，高校章程的宪法定位究竟是什么？它如何从宪法中汲取其规

范力，从而有资格在两种重要的宪法性价值之间进行权衡与调和？当

前的高校章程在多大程度上回应了这一定位，其在文本建构与实践运

作中存在哪些偏差与困境？

本研究的目标在于，通过对高校章程进行宪法层面的定位分析，

揭示其在调和大学自治与学术自由冲突中的应然角色与现实困境，并

为完善章程制度、推进大学治理现代化提供学理支持。本文将首先对

大学自治、学术自由及高校章程的相关研究进行文献综述；其次阐明

本研究采用的法律教义学与规范分析方法；接着，将从宪法学理上深

入论证高校章程作为准宪法文件的双重权力来源与功能，并分析其作

为冲突解决机制的内在要求；在此基础上，审视当前中国高校章程的

现实样态，剖析其存在的问题；最后，在结论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