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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侵权中“销售不知道”的免责条件及案例

引言

在商标权保护体系中，销售环节是侵权行为的重要传播链条。对于销售者而言，若其销售的商品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通常需承担停止销售、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但法律同时设置了“销售不知道”的免责条款，旨在平衡商标权人利益与善意销售者的合理经营权益。这一条款既避免了对无过错销售者的过度追责，也为市场主体提供了明确的行为指引。本文将围绕“销售不知道”的免责条件展开法律解析，并结合典型案例，探讨实践中如何认定免责要件，为销售者合规经营提供参考。

一、“销售不知道”免责条款的法律依据与核心逻辑

（一）法律条文的规范表述

我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这一条款构成了销售者主张免责的直接法律依据。从条文结构看，其包含三个递进式要件：主观上“不知道”侵权“客观上商品合法取得”“能够说明提供者”，三者缺一不可。

（二）立法目的与价值平衡

该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区分“恶意销售”与“善意销售”。商标权保护的核心是打击故意侵权行为，但市场交易中，销售者尤其是中小经营者往往不具备专业的商标审查能力，若要求其对所有商品来源承担严格审查义务，将过度增加经营成本。因此，法律通过“不知道”的主观要件，将无过错销售者排除在赔偿责任之外；同时通过“合法取得”和“说明提供者”的客观要件，倒逼销售者规范进货渠道，间接保护商标权人——若销售者能提供真实的上游提供者信息，商标权人可进一步向上游追责，形成侵权链条的追溯机制。

二、“销售不知道”免责条件的具体认定标准

（一）主观要件：“不知道”的证明与认定

“不知道”是指销售者在销售时对商品侵犯商标权的事实不具有主观故意或过失。司法实践中，法院通常从以下角度综合判断：

销售者的认知能力

销售者的经营规模、行业经验、专业资质等会影响其注意义务。例如，大型连锁超市作为专业销售主体，对商品来源、商标合法性的审查义务高于个体小商户；经营奢侈品的商家，因行业内商标侵权风险较高，需对商品的授权文件、防伪标识等尽到更高注意义务。

商品的异常特征

若商品存在明显侵权特征（如价格远低于市场均价、包装粗糙、商标拼写错误、无正规标识等），销售者仍未察觉，则可能被推定“应当知道”。例如，某案件中销售者以市场价1/3的价格购入标注知名品牌的运动鞋，法院认为其应当意识到商品可能侵权，不符合“不知道”的要件。

商标的显著性与知名度

若涉案商标为驰名商标或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如“茅台”“华为”等），销售者对商标的辨识度应更高，此时其主张“不知道”侵权的证明难度更大；反之，若商标为普通商标且知名度较低，销售者的注意义务相对降低。

（二）客观要件一：“合法取得”的证明要求

“合法取得”是指销售者通过合法的交易方式获得商品，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司法实践中，销售者需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合法取得”：

进货凭证：包括购销合同、发票、收据等，需体现商品名称、数量、价格、交易双方信息等关键内容。其中，正规发票的证明力高于收据，若仅有手写收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可能被法院认定为“取得不合法”。

付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电子支付凭证等，需与进货凭证中的金额、时间对应，以证明交易真实发生。

物流单据：如货运单、快递记录等，用于证明商品从提供者到销售者的实际流转过程，排除“三无产品”或“地下渠道”进货的可能性。

需注意的是，“合法取得”不仅要求形式上的凭证完整，还需内容真实。例如，某案件中销售者虽提供了进货合同，但经核实合同中的供货方不存在，最终被认定为“取得不合法”。

（三）客观要件二：“说明提供者”的具体要求

“说明提供者”不仅指提供供货方的名称，还需提供能够追溯的具体信息（如地址、联系方式、营业执照信息等），以便商标权人或法院核实供货方的真实性。若销售者仅提供“某批发市场商户”“张某”等模糊信息，无法锁定具体主体，则可能被认定为未履行“说明”义务。

例如，在某商标侵权案中，销售者称商品来自“XX路菜市场3号摊位的王姓男子”，但无法提供该摊位的具体登记信息或联系方式，法院认为其未充分“说明提供者”，最终未支持免责主张。反之，若销售者提供了供货方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联系电话及交易时的沟通记录，则更易被法院认可。

三、典型案例分析：免责条件的实践适用

（一）案例一：符合免责条件的情形——某超市销售侵权饮料案

案情概要：商标权人A公司发现某超市销售的“果乐”饮料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遂起诉要求超市赔偿。超市辩称：其从正规食品批发公司B处进货，提供了与B公司的购销合同（载有商品名称、数量、价格）、B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金额与合同一致），并提供了B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联系电话。经核实，B公司确实存在，且“果乐”饮料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