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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医德医风的谈心谈话

（傍晚六点，内科诊室的灯还亮着。李主任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抬头看见规培医生小张抱着病历本站在门口，白大褂口袋里还插着半支没吃完的凉包子。）

“小张，进来坐。今天门诊加号到五点半，又饿肚子了？”李主任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杯，“我让护士泡了红枣茶，趁热喝两口。”

小张有些局促地坐下，病历本在膝盖上压出褶皱：“主任，今天那个糖尿病并发症的阿姨，最后还是没挂上号。她攥着病历说从县城坐了三小时公交来的，手都凉了……我实在不忍心，可系统里真没号了。后来她抹着眼泪走，我站在门口看她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学的那些指南、看的那些片子，好像都不够用。”

李主任把茶杯推过去：“我懂这种滋味。二十年前我刚当住院医时，也在急诊碰到过类似的事。有个农民工大叔被钢筋砸伤，裤兜就装着五十块钱，攥着钱说‘大夫，我就缝两针，多的不治’。我当时急得直冒汗，找护士长借了三百块给他垫上，后来他出院时捧着一筐自家种的土豆来谢我——那土豆上还沾着泥，我搁在值班室，放了半个月都没舍得吃。”

小张低头搅着杯里的红枣：“可现在环境不一样了。上次跟患者解释检查项目，家属直接掏手机拍我，说‘别扯那么多，是不是想多开药’。还有次我建议用进口药，患者女儿当场翻脸：‘你们是不是拿提成？’我明明是看国产药副作用大……”

“被误解是医生的必修课。”李主任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写着“1998年门诊手记”，“你看这页，记录的是一位乳腺癌患者。她丈夫蹲在楼梯间抽了半包烟，最后跟我说‘大夫，我们不治了，把钱留给孩子’。我当时追出去，在医院后巷跟他聊了俩小时——不是劝他治病，是听他说老家的房子漏雨，说女儿中考考了全校前十，说他媳妇一辈子没穿过新衣裳。最后他抹着眼泪说：‘大夫，你愿意听我唠叨这些，我信你。’后来那大姐做完手术，每次复查都带自己腌的酱菜，说比医院食堂的下饭。”

“那时候医患关系单纯，现在诱惑也多啊。”小张声音低了些，“上次药代来科室，说新出的降糖药有‘学术支持’，主任您当场就把人请出去了。我听说有的科室……”

“你是想问我后不后悔？”李主任合上笔记本，指节敲了敲桌面，“三年前有个老患者，儿子是医药公司高管。他出院时硬塞给我一张购物卡，说‘李主任，我知道您不收红包，这点小意思给孩子买奶粉’。我追着他下了三层楼，把卡塞回他兜里，说‘您要是真想谢我，就把楼下排队的大爷扶一把，比什么都强’。后来他成了我们科室的‘义务导诊’，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到岗，帮老人填单子、推轮椅。你说，这是不是比一张卡有价值？”

小张抬头，目光亮了些：“可有时候我也矛盾。上周值夜班，收了个消化道出血的患者，血压都60/40了。家属还在纠结‘用自费药还是医保药’，我急得直拍床：‘命都快没了，还计较这个？’后来主任您过来，拉着家属的手说：‘我理解你们的顾虑，这药确实贵，但现在是救命。要是实在困难，我帮你们联系慈善基金。’家属当场就哭了，说‘听大夫的’。您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

“因为我知道，害怕比疼痛更折磨人。”李主任起身拉开窗帘，暮色里能看见住院部楼前的玉兰树，“我刚当主治医生那年，管过一个肝癌晚期的老爷子。他每天疼得直撞墙，可每次我查房，他都咬着牙说‘大夫，我挺好’。有天半夜他按铃，我冲过去，以为要抢救，结果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个苹果，说‘大夫，我女儿昨天来看我，带的苹果，甜，你尝尝’。那苹果上还带着指纹，我咬了一口，涩得直皱眉——他疼得连味觉都没了，还记着要谢我。从那以后我就明白，医生和患者之间，从来不是‘治’与‘被治’的关系，是‘陪’与‘被陪’。”

“可现在大家都在说‘提升效率’‘缩短平均住院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小张摩挲着病历本边角，“上次我想多跟患者说两句注意事项，后面的患者就敲桌子：‘看个病怎么这么慢？’”

李主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手写的感谢信，信纸边缘有些毛边：“这是上个月出院的王奶奶写的。她脑梗后遗症，说话不利索，让孙子代笔。信里说：‘李大夫查房时，蹲下来跟我说话，我能看见他白头发；小张大夫给我扎针，怕我疼，先拿自己手练；护士姑娘给我擦身子，说我像她奶奶。’你看，患者要的从来不是‘快’，是‘被看见’。我们科去年平均住院日缩短了两天，但患者满意度反而涨了五个百分点——因为我们把省下来的时间，用来给行动不便的老人喂饭，给焦虑的家属画用药示意图，给小朋友编气球玩具。”

“那技术和医德，哪个更重要？”小张突然问，“上次院里会诊，有个医生技术特别牛，但说话特冲，患者都躲着他。可主任您总说‘先学做人，再学做医生’。”

“就像人的两条腿，缺了哪条都走不远。”李主任指了指墙上的“全国青年岗位能手”证书，“这是我三十岁时得的，当时我以为靠的是手术做得快。后来才明白，是因为我管的床，患者很少投诉；我主刀的手术，家属签字时手不抖；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