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垄断行为的调查程序及案例

引言

在市场经济体系中，公平竞争是激发市场活力、保护消费者权益的核心动力。然而，部分市场主体为追求超额利润，可能通过达成垄断协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等方式限制竞争，导致资源配置扭曲、创新动力不足、消费者福利受损。为维护市场秩序，各国均建立了反垄断调查机制，通过规范的程序识别、制止和惩戒垄断行为。本文将系统梳理垄断行为的调查程序，并结合典型案例解析执法实践，展现反垄断监管如何在“规则之治”中推动市场健康发展。

一、垄断行为调查程序的核心框架

反垄断调查是一项专业性强、程序严谨的执法活动，其程序设计既需保障调查效率，又要维护被调查对象的合法权益。从启动到结案，整个流程可分为“线索发现—初步核查—正式立案—全面调查—处理决定—执行监督”六大环节，各环节环环相扣，共同构成完整的执法链条。

（一）线索发现：多元渠道锁定嫌疑行为

垄断行为具有隐蔽性特征，尤其是横向垄断协议常通过“口头约定”“默契配合”等方式实施，不易被直接察觉。因此，线索发现是调查的起点，主要依赖三大渠道：

其一，社会举报。消费者、行业竞争者、上下游企业等市场参与者，若发现价格异常、交易限制等可疑现象，可通过书面或线上平台向反垄断执法机构反映。例如，某行业内多家中小企业联名反映，上游供应商要求“统一供货价格”，可能涉及纵向垄断协议，此类举报往往包含具体交易细节，是重要的线索来源。

其二，主动监测。执法机构通过大数据分析、行业调研等方式主动排查风险。例如，定期收集重点行业的价格波动数据，若发现某类商品在无成本变化的情况下，多家企业同步提价且幅度一致，可能指向横向价格垄断。

其三，其他部门移送。市场监管、税务、商务等部门在履职过程中，若发现可能涉及垄断的行为（如企业合并未依法申报），会将线索移送反垄断执法机构处理。

（二）初步核查：筛选有效线索的关键门槛

并非所有线索都会进入正式调查。执法机构收到线索后，需在法定期限内完成初步核查，判断是否存在“涉嫌垄断的合理怀疑”。核查内容主要包括三方面：

一是主体关联性。确认被举报方是否属于同一相关市场的竞争者（横向关系）或交易相对方（纵向关系）。例如，若举报某两家超市“联合限制促销活动”，需先界定“相关市场”是区域内的零售市场，且两家超市确实存在竞争关系。

二是行为违法性。结合《反垄断法》规定，分析线索中描述的行为是否符合垄断协议（如固定价格、分割市场）、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如不公平高价、附加不合理条件）等类型的特征。例如，若某企业要求经销商“不得低于指定价格销售”，需初步判断是否构成纵向垄断协议中的“固定转售价格”。

三是证据可行性。核查现有线索是否包含可验证的证据，如书面协议复印件、聊天记录截图、交易数据对比等。若线索仅为模糊描述（如“听说几家企业商量涨价”），缺乏具体证据支撑，则可能因“核查不通过”而终止。

（三）正式立案：启动全面调查的法定程序

经初步核查认为存在合理怀疑的，执法机构将正式立案，并向被调查对象送达《立案通知书》。立案标志着调查进入实质性阶段，执法机构需依法告知被调查方享有的权利（如陈述、申辩、申请听证），同时明确调查范围（如具体涉嫌的垄断行为类型、时间跨度）。例如，某互联网平台被举报“要求商家‘二选一’”，立案通知书会明确调查重点为“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限定交易”。

（四）全面调查：多维度证据的收集与验证

正式立案后，执法机构将通过现场检查、询问当事人、调取资料等方式全面收集证据。这一环节是调查的核心，直接影响最终定性。

现场检查是获取关键证据的重要手段。执法人员可依法进入被调查者的经营场所、办公地点，查阅、复制与涉嫌垄断行为相关的合同、账簿、电子数据等资料。例如，在调查某行业协会组织企业达成价格垄断协议时，执法人员可能调取协会会议记录、邮件往来等，从中寻找“组织协调”的证据。

询问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是还原行为过程的关键。执法人员会分别约谈被调查企业的负责人、业务主管，以及下游经销商、消费者等，重点询问行为的发起方、协商过程、执行方式（如是否通过“口头通知”“数据系统控制”等方式落实）。例如，在纵向垄断协议调查中，经销商可能被问及“是否收到过供应商的价格指导文件”“不遵守是否会被限制供货”等问题。

此外，执法机构还可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市场份额、竞争影响等进行经济分析。例如，通过测算某企业在相关市场的份额是否超过50%（法律推定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标准），评估其行为对市场竞争、消费者福利的具体影响。

（五）处理决定：依法作出惩戒与整改要求

在完成证据收集和法律分析后，执法机构将形成调查报告，明确是否构成垄断行为。若构成，将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主要包括三类措施：

一是行政处罚。对达成并实施垄断协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企业，可处以上一年度销售额1%-10%的罚款；对行业协会组织垄断协议的，可处5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