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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价值话语亲密关系转型中情感商品定价政治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在当代中国社会，尤其是在数字媒介环境中，情绪价值已成为衡

量与协商亲密关系质量的核心话语。这一话语的兴起，标志着亲密关

系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转型，即从传统的义务伦理与物质交换框架，

向以个体情感体验与满足为核心的现代性框架迁移。本研究旨在剖析

情绪价值话语背后的深层社会逻辑，并创新性地提出情感商品定价政

治的核心分析概念。本研究认为，情绪价值话语的流行，实质上是将

抽象的情感体验（如愉悦、被理解、被支持）转化为一种可量化、可

交换、可评估的情感商品的过程。而这一商品的定价过程，即何为高

或低情绪价值，则成为亲密关系中一种新型的微观权力协商与政治实

践。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方法，结合对社交媒体平台（小红书、微博

、知乎）相关话语的文本分析与对十五位青年群体的深度访谈。研究

发现，情感商品的定价政治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一是定价标准的社

会建构，即市场逻辑、消费主义文化与性别脚本共同塑造了对情绪价

值的期待标准；二是定价实践中的权力博弈，即关系双方通过情感的

供给与撤回进行权力协商；三是定价后果中的主体性焦虑，即对情绪

价值的过度量化与工具化，导致了亲密关系的异化与个体在情感市场

中的不安全感。本研究结论指出，情绪价值话语既反映了个体对更高

质量情感联结的现代性渴望，也深陷于新自由主义逻辑下万物皆可量

化的文化困境，揭示了当代亲密关系在追求真实性与陷入工具化之间

的深刻张力。

关键词

情绪价值；亲密关系；情感商品；定价政治；情感资本主义

二、引言

当代中国社会，亲密关系的形态与内涵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剧烈

变迁。伴随着个体化浪潮、市场经济的深化以及数字媒介的普及，维

系与评判一段亲密关系（特别是恋爱与婚姻关系）的标准，正悄然发

生着一场深刻的革命。在这一背景下，情绪价值作为一个新兴的网络

热词，迅速渗透进公众的日常话语，成为青年一代在构建、维持和终

止亲密关系时，频繁援引的核心概念。从社交媒体上如何提供情绪价

值的攻略，到分手时对方无法提供情绪价值的控诉，这一话语的流行

，标志着一种新的关系伦理与评判体系的崛起。

情绪价值一词，通俗地指向个体在人际互动中，能够带给他人愉

悦、舒适、被理解、被支持等积极情感体验的能力。它的凸显，反映

了亲密关系的核心诉求，正从传统的物质保障、社会地位匹配和以繁

衍为目的的功能性结合，转向对高质量情感联结、个体精神满足和体

验性幸福的追求。这无疑是社会现代性在亲密关系领域的深刻体现，

标志着个体感受的合法性与中心地位的崛起。

然而，在这一看似进步的话语背后，隐藏着更为复杂的社会文化

逻辑。当情绪可以被赋予价值，它便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一套评估与

交换的体系。这种将情感体验量化和工具化的倾向，与齐美尔所洞见

的现代货币经济将一切质转化为量的精神内核，以及伊娃·易洛思所

批判的情感资本主义的逻辑，有着深刻的内在关联。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当情绪价值话语将抽象的情感体验

转化为一种可评估的情感商品时，这一商品的价格是如何被定义、被

协商和被争夺的？换言之，本研究试图揭示隐藏在情绪价值话语之下

的定价政治。这场政治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讨价还价，更深刻地受

到社会文化脚本、市场逻辑和权力关系的塑造。

本研究的目标，是超越对情绪价值话语的表面认同或简单批判，

深入其内部，剖析其作为一种社会实践的运作机制。本文旨在回答以

下几个具体问题：

第一，情绪价值作为一种情感商品，其定价标准是如何被社会文

化所建构的？

第二，在具体的亲密关系互动中，这场定价政治是如何展开的，

体现了怎样的权力动态？

第三，对情绪价值的过度追求与量化，最终对亲密关系的本质和

个体的主体性带来了怎样的后果与悖论？

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首先，将对亲密关系转型、情感资本主义

以及相关概念的文献进行系统梳理；其次，阐明本研究采用的质性研

究方法；核心部分将呈现研究发现，详细讨论情感商品定价政治的标

准建构、实践博弈与后果焦虑三个维度；最后，总结全文，探讨该研

究的理论贡献与现实意义。

三、文献综述

本研究的理论建构，立足于社会学对亲密关系转型、情感的商品

化以及现代性与个体主体性等议题的长期探讨。相关的文献主要分布

在以下三个领域。

首先，关于现代性与亲密关系的转型研究。安东尼·吉登斯在其

关于亲密关系的转型的论述中，提出了纯粹关系的核心概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