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思想家对“历史进步”的线性信念——基于孔多塞《人类精神进步史表纲要》.pdfVIP

启蒙思想家对“历史进步”的线性信念——基于孔多塞《人类精

神进步史表纲要》

摘要：法兰西思想家马里·让·安托万·尼古拉·德·卡里塔，

孔多塞侯爵，所著《人类精神进步史表纲要》是启蒙运动晚期对人类

历史进程进行宏大叙事的集大成之作。该纲要在法国大革命恐怖统治

的阴影下写就，却坚定地宣告了人类精神和命运的无限完美性。本研

究旨在深入剖析孔多塞的这一核心文本，探究其所构建的“历史进步

”线性信念的哲学基础、内在结构与知识论意义。研究采用思想史与

批判性文本分析法，以《纲要》中划分的“十个时代”为主要分析单

元，揭示其线性叙事的运行机制。研究发现，孔多塞的线性进步信念

具有决定论、累积性和普遍性的特征。他将人类历史划分为九个已完

成的时代和一个作为未来的“第十个时代”，明确指出进步的根本驱

动力在于理性对错误（偏见、迷信）的摧毁，以及科学知识的不可逆

转的累积。这种进步被视为一种数学必然性，其终极目标是人类的无

限完美化，即消除国家间的战争、阶级间的贫富差距以及个体间的智

力不平等。本研究认为，孔多塞的线性信念是启蒙运动理性主义的最

高表达，它以一种世俗化的“末世论”取代了宗教神话，但其对历史

复杂性、偶然性和内在冲突的盲目乐观，也预示了现代历史意识形态

的内在困境。

关键词：启蒙思想；历史进步；孔多塞；线性信念；人类精神进

步史表纲要

一、引言

在西方思想史的宏大叙事中，启蒙运动不仅是一场知识和政治的

革命，更是一次对人类“时间”和“命运”观的根本性重塑。在这场

思想运动中，“进步”的概念被彻底世俗化、理性化和普遍化，并成

为现代性最核心的信仰之一。它打破了古典时代“循环往复”的历史

观和基督教“堕落—救赎”的末世论，确立了“人类必然会通过理性

与科学走向更美好未来”的线性历史信念。这种信念将人类历史视为

一个单向、连续、累积和上升的过程。

而在这场历史观的深刻转折中，没有任何一部作品能比马里·让

·安托万·尼古拉·德·卡里塔，孔多塞侯爵的《人类精神进步史表

纲要》更具标志性和总结性。这部作品不仅是启蒙运动哲学的绝唱，

更是对“进步”信念最坚决、最系统的辩护。孔多塞本人作为百科全

书派的杰出代表，身兼数学家、哲学家和政治家三重身份，是旧制度

下对科学和理性抱有无限信心的最后一位知识分子。然而，这部充满

光芒和无限乐观的纲要，却是在法国大革命的血雨腥风，即“雅各宾

恐怖统治”的阴影下写成的。孔多塞因政治立场被判死刑，在躲藏期

间，他用笔来反抗他所身处的政治绝境，用对未来光明的信仰来对抗

眼前的黑暗。

这种强烈的历史反讽，使得《纲要》超越了一般的历史哲学论著

，成为一种特殊的思想遗产。它所提出的核心命题是：人类的进步是

一个无限的过程，它没有终点，没有不可逾越的障碍；这种进步不仅

体现在科学和艺术上，更将体现在政治、道德和人类福祉的全面完美

化上，最终实现所有人的平等与幸福。孔多塞通过将历史划分为“十

个时代”的叙事结构，试图以一种看似“科学”的、具有数学逻辑的

方式，证明这一进步的不可逆转性和必然性。

然而，正是这种必然性和无限性的信念，构成了我们今天需要深

入探讨的核心问题。启蒙思想家，特别是孔多塞，是如何在理性主义

的框架内，构建起一个如此坚不可摧的、排除了历史偶然性和突发灾

难的线性历史模型？其“十个时代”的划分逻辑，究竟是基于经验的

历史学，还是基于先验的哲学预设？最重要的是，这一线性进步的信

念在知识论上和政治学上存在哪些内在的局限与盲点，使得后来的历

史学家（如二十世纪的反思者）不得不对其进行深刻的批判与修正？

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孔多塞的《人类精神进步史表纲要》如何

成为启蒙思想家线性历史进步信念的集大成者？其“十个时代”的叙

事结构蕴含了怎样的哲学前提和内在逻辑？这一线性信念在政治学和

知识论上存在哪些内在的局限与盲点？

为回答这些问题，本研究将以孔多塞的《纲要》为核心文本，采

用思想史与批判性文本分析法。首先，我们将系统梳理欧洲历史观从

“循环”向“线性”转变的脉络，以确定孔多塞的理论渊源和创新之

处。其次，将深入解构《纲要》中“十个时代”的划分机制，特别是

前九个时代如何为最终的“第十个时代”——即人类的未来——构建

了无可辩驳的逻辑基础。接着，将重点分析孔多塞提出的“理性”对

“错误”的“数学必然性”胜利这一进步驱动力。最后，将批判性地

评估这一线性信念的哲学局限性，并探讨其对现代西方历史意识形态

所产生的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