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文学中“理性”与“情感”的张力——基于卢梭《新爱洛伊斯》书信体结构.pdfVIP

启蒙文学中“理性”与“情感”的张力——基于卢梭《新爱洛伊

斯》书信体结构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十八世纪的启蒙运动在高扬“理性”的同时，也催生了对“情感

”价值的深度发掘，二者之间的张力构成了该时期文学的核心议题。

让－雅克·卢梭的《新爱洛伊斯》是处理这一张力的登峰造极之作。

本研究旨在探讨卢梭如何运用“书信体”这一特定的小说形式，来集

中展演、分析并最终批判启蒙“理性”对“情感”的压抑与规训。本

研究采用文本细读与叙事形式分析相结合的方法，集中分析小说中主

要人物（圣普乐、茱莉、沃尔玛）的书信如何分别承担了情感的直接

宣泄、理性的道德自省与冷峻的社会控制等不同功能。研究发现，书

信体在《新爱洛伊斯》中具有双重属性：它既是圣普乐与茱莉之间“

自然情感”得以诞生的透明载体，也是沃尔玛用以构建克拉朗理性乌

托邦、试图“治愈”和“管理”激情的分析工具。小说前后的书信功

能，从情感的“表达”转向理性的“观察”，这一结构性转变本身即

是主题的体现。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卢梭通过茱莉临终前最后一封

颠覆性的书信，最终宣告了“理性”乌托邦（克拉朗）在“情感”真

实面前的彻底失败。书信体这一形式，最终没有成为理性规训的帮凶

，反而成为了情感超越社会契约、直至死亡仍保持其真实性的最终见

证，深刻体现了卢梭对启蒙时代“理性”与“情感”关系的复杂反思

与最终裁决。

关键词：卢梭；新爱洛伊斯；启蒙文学；理性与情感；书信体

二、引言

深入阐述研究问题的宏观背景与现实意义

十八世纪的欧洲，常被冠以“启蒙时代”或“理性时代”的标签

。以伏尔泰、狄德罗等人为代表的哲人，高举理性的火炬，对宗教迷

信、封建特权和形而上学的空谈展开了猛烈的批判，试图建立一个基

于普遍理性和科学知识的社会秩序。然而，启蒙运动的图景并非铁板

一块。在理性主义高歌猛进的同时，一股同样强劲的潜流——对“情

感”、“感伤”和“个体内心体验”的重视，也即“感伤主义”或“

情感主义”，开始在文学与哲学领域中涌现。理性与情感，这对看似

二元对立的范畴，构成了启蒙时代最核心、最具活力的思想张力。

在此背景下，让－雅克·卢梭的地位尤为独特和关键。他既是启

蒙运动的重要一员，其《社会契约论》中的理性建构达到了时代的高

峰；但他同时也是启蒙理性最深刻的批判者，其《论科学与艺术》和

《爱弥儿》等著作，无不洋溢着对“自然情感”的推崇，以及对现代

文明中“人为理性”所导致的人性异化的忧思。

卢梭于一七六一年出版的书信体小说《新爱洛伊斯》（全名《茱

莉，或新爱洛伊斯》），是其哲学思想最集中、最生动的文学呈现。

这部小说在当时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其引发的“感伤”热潮席卷了整

个欧洲。然而，《新爱洛伊斯》绝非一部简单的言情小说。它以一个

注定失败的爱情故事为框架，深刻地探讨了“自然”与“社会”、“

激情”与“德性”、“个体幸福”与“公共秩序”之间的根本冲突。

而这一切冲突，最终都汇聚到了“理性”与“情感”的二元张力之上

。小说中的爱情（茱莉与圣普乐的激情）代表了不可压抑的“自然情

感”；而婚姻与社会秩序（茱莉与沃尔玛的结合，以及克拉朗庄园的

理性化管理）则代表了启蒙时代的“社会理性”。

明确、具体地提出研究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学界对《新爱洛伊斯》的研究，历来存在两种主要路径：一是将

其作为感伤主义文学的典范，侧重分析其如何激发读者的同情与泪水

；二是将其作为社会乌托邦文本，侧重分析小说后半部分所描绘的克

拉朗庄园，将其视为卢梭社会政治哲学的文学实验。

然而，这两种路径往往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卢梭为什么

选择“书信体”这一形式来承载这一宏大的哲学辩论？以及，这一形

式本身是如何参与到“理性”与“情感”张力的构建之中的？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卢梭是如何在《新爱洛伊斯》中，

创造性地运用“书信体”这一叙事结构，使其本身成为“理性”与“

情感”进行交锋、渗透、规训与反抗的“战场”？

具体而言，本研究试图回答：

1.书信体在小说中如何同时扮演了“情感的载体”与“理性的工

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

2.小说中不同人物（特别是圣普乐、茱莉、沃尔玛）的书信风格

，如何分别对应了“激情”、“德性”（即情感与理性的挣扎）和“

冷峻理性”这三种立场？

3.小说叙事结构（从前半部分的激情通信到后半部分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