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独立董事的现实价值、问题挑战与法律应对.pdf

第56卷第5期南昌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25年10月JOURNALOFNANCHANGUNIVERSITY（HumanitiesandSocialSciences）

人工智能独立董事的现实价值、

问题挑战与法律应对

朱羿锟郭永超

（暨南大学法学院/知识产权学院，广东广州510631）

摘要：在数智时代，人工智能赋能公司治理已势不可挡。作为数智技术与公司治理深度融合的新

形态，人工智能独立董事具有无可比拟的信息优势和客观理性，能够显著提升独立董事制度效用。然

而，人工智能独立董事将对既有公司治理范式提出系列挑战，公司法需做好应对之策。具言之，人工智

能独立董事的出现，将严重冲击传统的董事主体地位、逐步消解传统的董事信义义务和深刻改变传统

的董事法律责任。为此，公司法可赋予人工智能独立董事拟制的独立法人地位、革新人工智能独立董事

信义义务的内涵意蕴和构建人工智能独立董事的责任承担机制。而公司法对于人工智能独立董事开展

的法律探索及形成的相关制度，也将为公司数智治理提供范式参考。

关键词：人工智能独立董事；数智技术；公司治理；公司法

中图分类号：D922.291.91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6-0448（2025）05-0109-12

一、引言

作为数智时代的新动态，人工智能独立董事既能有效解决传统独立董事“花瓶化”的固有难

题，亦能充分满足董事会日益增长的智慧决策需求，推动公司治理向数智治理迭代升级。人工智能

独立董事并非凭空设想，其已有实践。早在2014年，香港的Deep Knowledge Venture公司便任命人

工智能机器人Vital为公司董事，Vital成为世界首个人工智能董事。而随着数智技术的快速发展，

人工智能董事进入公司董事会并与人类董事平起平坐的现象屡见不鲜①。从AlphaGo大胜世界围

棋冠军到沙特阿拉伯赋予人工智能机器人索菲亚（Sophia）公民身份，从ChatGPT的横空出世到

DeepSeek的迭代升级，无不表明，人类已进入强人工智能时代［1］127，并正向超人工智能时代突飞猛

进。因此，人工智能融入公司治理已成为未来发展趋势，而人工智能独立董事无疑是数智技术与公

  收稿日期：2025-05-23

  基金项目：  科技部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跨部门跨地域社会信用治理关键技术研究与应用示范”（2022YFC3303200）。

  作者简介：          朱羿锟（1967—），男，四川仪陇人，教授，博士生导师，经济学博士，从事民商法研究；郭永超（1996—），男，

广东肇庆人，民商法学专业博士研究生，从事民商法研究。

a例如，2016年，日本软银集团旗下的软银公司任命人工智能机器人Pepper为公司CEO；2022年，波兰的Dictador公

司聘请人工智能机器人Mika担任公司CEO；同年，我国的网龙网络公司也宣布任命人工智能数字人为公司轮值CEO。此

外，世界经济组织发布的报告显示，近一半的受访者认为首个完全能够胜任董事职能的人工智能体将在2025年之前加

入董事会。参见《深度转变：技术转折点与社会影响》，https: / /cn. Weforum. org /publications/deep-shift-technology-tipping-

points-and-societal-impact。

·110·南昌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5期

司治理的最佳结合点。事实上，比起人工智能董事，人工智能独立董事与公司治理更具耦合性。其

一，人工智能独立董事因其技术中立而极具独立性，能够有效解决“独董不独”的制度痼疾。其二，

人工智能独立董事因其技术智能而极具专业性，能够有效化解“独董不懂”的专业限制。其三，人工

智能独立董事因其技术全面而极具信息性，能够有效破解“独董不知”的信息难题。由此可见，人工

智能独立董事是对独立董事制度的技术革新，是数智技术赋能公司治理的典型。

然而，数智技术既可以带来创造，也可能产生风险。人工智能独立董事在促进公司数智治理

的同时，带来许多问题挑战。其一，人工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