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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介视域下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

提供者版权注意义务的教义学展开

吕炳斌 李隽姝 

内容提要：如何科学界定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提供者的版权注意义务，已成为司法实践

与学术研究的焦点问题。鉴于私法反馈存在滞后性，版权注意义务转介论借助保护性规范理

论，识别出人工智能领域版权注意义务构造的教义学路径，是公私法调适的良策。基于私法

权益保护目的、可辨规范对象及规范旨在防止损害这三个要件，可对现有人工智能公法规范

中的保护性规范进行识别，进而转介为事前预防义务、事中透明度义务和事后救济义务的版

权义务体系，并将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提供者违反此类公法规范的行为转介至版权侵权责任

的构成要件中进行考量。在违法性层面，违反旨在保护他人知识产权的公法规范，可作为认

定版权侵权行为违法性的重要依据。在过错层面，该违反行为能够触发过错推定的适用。

关 键 词：生成式人工智能版权注意义务公法义务转介保护性规范理论

一、问题的提出

如何将公法的规范力适度延伸到私法关系中，以调和现代社会管制与自治的矛盾，是依

赖体系思考而传统上以公私法区隔为基本体系架构国家的一项持久性考验。a人工智能技术

的发展使该问题的复杂程度上升到新高度。2024年2月，广州互联网法院在上海新创华文化

发展有限公司与某AI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的判决说理中，将违反公法行为义务视为生

成式人工智能侵权责任过错评价标准的论证b，本质上是司法发挥能动作用将保护性规范所

作者简介：吕炳斌，复旦大学法学院教授

李隽姝，复旦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

基金项目：本文系中国版权保护中心2025年度版权研究课题“生成式人工智能背景下版权注意义务的体系化构造”

（BQ2025007）的研究成果。

a参见苏永钦：《以公法规范控制私法契约——两岸转介条款的比较与操作建议》，载《人大法律评论》2010年卷，

第3页。

b参见广州互联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4）粤0192民初113号。

.69.

IntellectualProperty

(Monthly)No.11，2025

c

确立的行为准则内化为版权侵权上的注意义务，即以保护他人为目的之规范的违反作为判

断过错基准。

然而，这种转介面临一系列问题的审视。首先，在现有涉及人工智能的公法规范中，哪

些条款属于保护性规范？从目前的相关学术讨论来看d，可能被转介的公法规范分散于《生

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等多部规范中。在识别既有规

范的前提下，如何确定该类保护性规范与人工智能版权侵权行为在侵权行为法中的关联定

位？违反所识别的公法行为义务，是否当然具有违法性？在版权侵权认定范畴上，均需要进

一步商榷。再者，如果违反公法行为义务等同于违法性要件充足，那么其背后投射的公法价

值秩序为何必然高于私法价值？上述各个问题紧密相关，无不统摄于侵权责任转介论之下。

现有对该问题的学术研究，多集中于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提供者这一主体，围绕义务内

容的范围探讨e，鲜有论及注意义务在侵权法教义上与保护性规范的转介关系，而此种转介

正是面对人工智能技术冲击下私法反馈滞后于公法反馈的不二路径。与既有研究不同，本

文旨在提出面向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版权注意义务转介论”，在理论上，打破人工智能场

景下不同责任之间界限种属的孤立性研究，寻求公私法责任类型之间的协调与平衡；在实

践上，检验所识别的公法行为规范所保护私人利益范围，是否与侵权行为法应然层面保护

的私人利益范围吻合，进而为司法实践确立符合现有技术发展水平且防止行政责任与民事

赔偿重复苛责的过错标准。

二、缘何转介：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提供者版权注意义务的理论基础

何为转介？其核心在于，当行为人违反了一项旨在保护他人免受特定损害的公

法规范时，该违反行为本身可以直接或间接地构成民事侵权责任的要件，从而引发

私法上的损害赔偿责任。f究根溯源，这一视角基于德国法上的“保护性规范理论”

g实现公法与私法的规范对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