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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时代商业秘密保护规则重塑

冯晓青 李 可 

内容提要：人工智能凭借其强大的数据处理与自主学习能力，极大提升了信息的生成与

利用效率，同时也对商业秘密保护提出了新挑战。激励理论在人工智能环境下并未失效，

商业秘密的开发、使用和后续优化仍需被激励。从法政策学的视角看，人工智能生成的信

息在符合商业秘密法律要件的情况下，理应受到商业秘密制度的保护。在权益归属方面，

将用户确认为人工智能生成商业秘密的权益人，契合商业秘密保护立法宗旨与政策目标。

在此基础上，现行法律制度应当结合人工智能的认知水平，优化对商业秘密可知悉性的界

定，强化对商业秘密保护措施的要求，并明确人工智能手段在商业竞争中的合法应用边

界，以确保商业秘密保护制度在人工智能时代的有效性。

关 键 词：人工智能商业秘密不正当竞争知识产权

一、问题的提出

生成式人工智能深刻改变了人类与机器的关系，其在自然语言生成方面展现的类人思

维特质，彻底打破了人类对创造性劳动的垄断，重构了知识生产的传统范式，使得机器从

单纯的工具向“认知主体”角色发生根本性转变。创作和发明创造等创造性活动长期以来

被认为是无法机械化的过程，而如今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具备、甚至有可能超越人类的创造

力，可以在多领域生成具有创意和价值的内容。a人工智能在为人类带来更多可能性的同

作者简介：冯晓青，法学博士，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李可，中国政法大学博士研究生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下知识产权公共领域问题研究”（17ZDA139）的阶

段性成果。

a以医药研发领域为例，生成式人工智能AlphaFolding可以高精度地同时预测多个时间步长的蛋白质运动轨迹，其

创新效率较传统研发模式大幅提高。SeeKaihuiCheng,CeLiu,QingkunSu,JunWang,LiweiZhang,YiningTang,YaoYao,

SiyuZhu,YuanQi,AlphaFolding:4DDiffusionforDynamicProteinStructurePredictionwithReferenceandMotionGuidance,

arXiv:2408.12419v3[cs.LG],25Decmber2024.

.21.

IntellectualProperty

(Monthly)No.5，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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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也引发了关于内容原创性、知识产权保护以及道德伦理等方面的深刻讨论，对以人类

为中心的法律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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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识产权法领域，学术界对人工智能时代专利权、著作权、商标权的保护均有所

研究。比较而言，生成式人工智能对商业秘密保护制度的影响几乎没有被探讨，这一现象

值得关注。这种研究失衡可能源于两个认知误区：一是将人工智能生成物简单地归类为传

统知识产权客体；二是低估了商业秘密保护制度在数字经济时代的适应性。目前人工智能

在数据吞吐、模式重组、效率优化方面的优势已经使其广泛参与生物科学、金融服务、建

筑设计等领域，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的不断迭代与普及，未来越来越多的创新成果可

能会由人工智能独立完成。

目前大多数国家和地区认为，由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除非涉及人类的实质性贡献，否

则无法获得专利权保护。2020年，欧洲专利局以不符合《欧洲专利公约》（EuropeanPatent

Convention）关于专利权人的规定为由，拒绝授予DABUS生成的发明专利权。f2023年12月，

英国最高法院就泰勒案作出终审裁决，认为单纯利用人工智能生成的发明不能被赋予专利

权。g2024年2月，美国专利商标局发布《人工智能辅助发明的发明人资格指南》，强调只

有人类对发明做出了显著贡献，人工智能辅助的发明方可被授予专利权。h因此，一项发明

若缺乏人类的有效参与，便将进入公共领域。商业秘密制度作为专利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