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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成式人工智能模型的保护路径探析

董慧娟汪彬

内容提要：生成式人工智能模型研发领域竞争激烈，抄袭、窃取或以其他非正常手段

获取模型内容常引发侵权或不正当竞争争议。模型本身并非计算机软件，难以受著作权法

保护；而专利法保护仅对算法等部分要素提供有限且须满足条件的保护，因此并非研发者

首选。相比之下，反不正当竞争法更为灵活，可以提供多种保护路径：非开源模型可以

获得商业秘密保护，“反向工程”除外；若以不正当手段获取非开源模型结构、超参数等

劳动成果，违反商业道德，则可援引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保护；新修订的《反不正当

竞争法》第13条也为模型相关衍生数据权益保护提供了新保护路径与可能。适用顺序上，

商业秘密等专门条款的适用原则上应优先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

关 键 词：人工智能模型保护路径商业秘密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不正当

竞争行为

一、问题的提出

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与产业发展，近年来，涉及人工智能模型的抄袭、不正

当竞争等侵权事件频繁曝光。2024年5月29日，斯坦福大学某团队发布“Llama3V”模型，

其在代码运行兼容性、定量测试结果等方面与“面壁智能”公司于同年5月发布的MiniCPM-

Llama3-V2.5小模型展现出高度相似性或重复，存在“套壳”嫌疑。a2025年2月26日，美

国OpenEvidence公司指控PathwayMedical公司通过“提示词注入攻击”（promptinjection

attacks）等“非法”手段窃取其模型中的系统提示词（systemprompts）。原告认为，在大语

作者简介：董慧娟，法学博士，厦门大学知识产权研究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汪彬，厦门大学知识产权研究院博士研究生

基金项目：本文系中国版权保护中心2025年度版权研究课题（重点课题）“版权与商标协同保护与发展研究”

（BQ2025010）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a参见双语君：《斯坦福AI团队抄袭中国大模型，公开道歉了……》，载微信公众号“中国日报双语新闻”2024年6月

5日，/s/KdglvfjfXqQh5PWLhKllOg.此处的小模型即轻量化大模型。本文中的“小模型”与“轻量化

大模型”是同义语。

.23.

IntellectualProperty

(Monthly)No.8，2025

言模型语境中，系统提示词属于定义人工智能模型行为与响应方式的一组指令，代表大语

言模型的底层算法，是其最核心、最具竞争力的重要无形资产之一。b2025年3月14日，美

国OpenAI公司向美国政府提交了一份政策建议报告，矛头指向中国公司的人工智能新模型

DeepSeekc，报告指出，DeepSeek可能通过“蒸馏”策略“不当”地从中获取数据，并用于

自身人工智能模型的开发。2025年3月31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就抖音公司诉亿睿科公司侵

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以下简称“抖音案”）d作出二审判决，明确了人工智能模型的

结构与参数应受法律保护的正当性，并明确肯定了基于竞争利益的保护路径，首次形成了

司法领域内与公认的商业道德有关的一条新准则：直接使用其他经营者付出大量人力、物

力、财力所形成的人工智能模型的结构和参数，并在不久后与其竞争流量和用户，违反公

认商业道德，是不正当的。

上述案例揭示了模型研发这一新兴领域中，多种行为在法律定性方面（合法性与正当

性）存在的广泛争议。值得重视的是，尽管产业实践中已涌现新案例，但因是新兴领域的

新现象、较为前沿，学界相关研究尚不多，相关讨论远不充分，甚至存在较大争议：有的

认为，基于学习模式输出的机器学习模型一定程度上可以编码形式表达，故可通过计算机

程序获得保护e；有的认为，若模型属于类似于ChatGPT的闭源式模型，则其代码和技术细

fg

节可作为商业秘密保护；有的认为，可将人工智能算法模型纳入专利法保护范畴；类似

的思路还指出，模型参数可作为一种功能性技术方案h，若参数优化算法、层级关系构建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