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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杰文化多样性视角下人工智能生成物版权保护之殇６７

文化多样性视角下人工智能生成物

版权保护之殇

黄杰

［摘要］面对当前人工智能生成物多以文学艺术作品的形式表现，文化多样性不失为

一种论证人工智能生成物是否应获得著作权保护的逻辑视角。文化多样性不仅是著作权

法的立法宗旨，更是著作权法内权利保护与公共领域机制共生的逻辑必然，它们分别从

产权激励与资源支持两方面推动了职业作者与社会大众的创作活动，并实现了作品样态

的多样化。但以ＤｅｅｐＳｅｅｋ为代表的人工智能，即便输入提示词也几乎依靠机器本身产

出的生成物，因存在单一化、普遍化和同质化的问题，它们不仅无法实现文化创新，也

难以形成具有人文精神的作品，对其的保护更不能促发有效的创作激励，容易陷入文化

多样性的危机。因此，输入提示词的行为更接近于“劳动／创造二分”中的劳动，其生成

物更应归入公共领域之范畴。因此，著作权法的保护应当适用于有人类深度参与的人工

智能生成物中，如此才能激励人类利用人工智能创作出更多具有文化意义的作品，以充

沛人类文化的表现形式和样态，进而推进文化多样性价值的实现。

［关键词］人工智能生成物；文化多样性；著作权保护；建设性反思

［中图分类号］Ｄ９［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０－５０７２（２０２５）０４－００６７－１６

ＤＯＩ：１０．１１７７８／ｊ．ｊｎｘｂ

２０世纪５０年代，“人工智能”（ＡｒｔｉｆｉｃｉａｌＩｎｔｅｌｌｉｇｅｎｃｅ，简称ＡＩ）学科在美国诞生，

此后，该技术的发展可谓如火如荼。从１９５６年被视为真正“计算机音乐”的《伊里阿克

组曲》诞生，到２０１６年涌现出了诸如“机器人伦勃朗”“Ｐｒｉｓｍａ”等自动画图、修图的生

成式人工智能（ＧｅｎｅｒａｔｉｖｅＡｒｔｉｆｉｃｉａｌＩｎｔｅｌｌｉｇｅｎｃｅ），再到现今ＤｅｅｐＳｅｅｋ聊天机器人以低

作者简介：黄杰，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下知识产权公共领域问题研究”（１７ＺＤＡ１３８）。

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２０２５年４月总第３１５期

６８ＪｉｎａｎＪｏｕｒｎａｌ（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ＳｏｃｉａｌＳｃｉｅｎｃｅｓ）Ｎｏ４２０２５ＳｕｍＮｏ３１５

训练成本、高运算性能问世，实现了人工智能技术的跃升。总之，随着科技的日益进

步，目前的人工智能已经达到了能够写诗作画、谱词作曲、弹琴奏乐、与人自由交谈

的程度，其“创作”的触角几乎延伸到了人类科学、文化和艺术的各个领域，其在不断

挑战着人类智慧极限和创造能力的同时，就其生成物的著作权保护问题亦引起了学术

界的广泛探讨和激烈争论。

然而，当前国内学者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法教义学层面上展开的，即更多是在著作

权法内部探究人工智能生成物的保护问题。例如，针对北京互联网法院判决的“ＡＩ文

①

生图”案，学者们主要围绕着使用人向人工智能发出文字指令的行为究竟是否构成著

②

作权法意义上的创作行为而展开教义学上的讨论，并试图就此得出人工智能生成物

的著作权法地位。然而，该做法“在知识产权法这样一个技术规则格外发达的领域，

③

易于令人忘却生活理想，沉迷在规则的自我推演中”，以至于忽视了若将人工智能生

成物赋予著作权保护究竟意味着什么？该做法是否会引发负面的文化效应？它与著作

权法人本主义的精神是否契合？人类将如何面临著作权法建构的未来？毕竟知识产权

具备“多元属性”，其中“著作权发生在文化创作领域，与文化创新、文化生活息息相

④

关”，著作权法对人工智能生成物的保护态度，必然影响我们对社会文化生活的价值

思考、伦理思考乃至于对文化自主的选择权。虽然也有学者跳脱出了著作权法形式主

义的窠臼，从著作权法应实现文化多样性和创作自由的功能主义视角出发，提出了依

靠人工智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