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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碳关税CBAM对中国出口的影响

引言

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背景下，欧盟于近年推出“碳边境调节机制”（CarbonBorderAdjustmentMechanism，简称CBAM，俗称“碳关税”），旨在通过对进口商品隐含碳排放征税，防止“碳泄漏”并推动全球低碳转型。作为全球最大货物贸易国和欧盟第一大商品贸易伙伴，中国出口商品中钢铁、铝、水泥等制造业产品占比较高，且部分行业生产过程碳强度较大，CBAM的实施将直接触及中国出口产业链的核心环节。本文将围绕CBAM的运行机制、对中国出口的直接与间接影响，以及应对策略展开分析，探讨这一政策给中国外贸带来的挑战与转型机遇。

一、欧盟碳关税CBAM的核心机制解析

要理解CBAM对中国出口的影响，需首先明确其运行逻辑与规则设计。作为全球首个系统性碳边境调节政策，CBAM的核心目标是将欧盟内部碳定价机制（主要是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的约束范围扩展至进口产品，确保欧盟本土企业与进口产品在碳排放成本上“公平竞争”。

（一）覆盖范围与实施阶段

CBAM的覆盖范围遵循“先重点、后扩展”的原则。首批纳入的行业包括钢铁、铝、水泥、化肥、电力和氢（部分品类），这些行业既是欧盟工业碳排放的主要来源（占欧盟工业总排放的约40%），也是全球贸易中碳泄漏风险较高的领域。根据欧盟规划，其覆盖范围将逐步扩大，未来可能纳入有机化学品、塑料、氨等行业，最终在2030年与EUETS完全协同，覆盖所有行业。

从实施阶段看，CBAM设置了3年过渡期（目前已进入过渡期），主要任务是企业申报与数据验证。过渡期内，进口商只需按季度报告进口产品的隐含碳排放量，无需实际缴纳费用；2026年起，正式进入征税阶段，进口商需购买与进口产品碳排放量等值的“CBAM证书”，证书价格与EUETS碳配额拍卖价格挂钩。这一安排既给企业留出适应时间，也通过数据积累为后续精准征税奠定基础。

（二）碳核算规则与数据要求

CBAM的核心难点在于如何准确计算进口产品的“隐含碳”。根据规则，进口产品的碳排放量需包括生产过程中直接排放（如燃料燃烧）和间接排放（如外购电力、热力产生的排放）。若出口商能提供产品实际碳排放数据（需经独立第三方验证），则按实际值计算；若无法提供，则采用欧盟同类产品的“默认碳强度”（通常高于实际水平）。这一规则对出口企业的碳管理能力提出了明确要求——缺乏碳足迹追踪能力的企业将面临更高的“默认碳成本”。

此外，CBAM要求进口商与出口商共同承担数据责任。出口商需向进口商提供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碳排放数据，包括原材料采购、生产工艺、能源使用等环节的详细信息；进口商则需将这些数据汇总后向欧盟海关申报。这意味着中国出口企业不仅要关注自身生产环节的碳排放，还需向上游供应商延伸，建立全产业链的碳数据追溯体系。

二、CBAM对中国出口的直接影响：成本、结构与市场准入

作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占中国出口总额约15%），欧盟市场对中国外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CBAM的落地将从成本端、结构端和市场准入端直接冲击中国对欧出口，具体表现为以下三方面：

（一）高碳行业出口成本显著上升

中国对欧出口中，钢铁、铝、水泥等CBAM首批覆盖产品的占比突出。以钢铁为例，中国是全球最大钢铁生产国，对欧出口量虽占总出口的比例不高（约5%-8%），但由于钢铁生产碳强度大（吨钢碳排放约1.8吨，远高于欧盟平均水平），若按欧盟默认碳强度计算，每吨钢铁的CBAM成本可能达到数十欧元。据相关机构估算，仅钢铁、铝、水泥三类产品，若按当前EUETS碳价（约80欧元/吨CO?）计算，中国企业每年需额外支付数亿欧元的碳关税；随着碳价上涨（欧盟计划2030年将碳价提升至120-150欧元/吨），这一成本还将大幅增加。

成本上升可能通过两种方式传导：一是出口企业直接承担碳关税，压缩利润空间；二是将部分成本转嫁给欧盟进口商或消费者，但受限于市场竞争，转嫁能力取决于产品替代性——技术含量低、同质化严重的产品（如普通钢材）转嫁难度更大，企业利润将首当其冲。

（二）出口结构面临被动调整压力

CBAM的“碳定价”本质上是对高碳产品征税、对低碳产品“隐形补贴”。这将迫使中国出口企业调整产品结构，向低碳、高附加值方向转型。例如，在钢铁行业，传统的长流程炼钢（以焦炭为燃料）碳强度高，而短流程炼钢（以废钢为原料，电弧炉冶炼）碳强度可降低约70%；在铝行业，水电铝（使用可再生能源电力）的碳排放仅为火电铝的1/5-1/3。因此，未来中国对欧出口中，采用低碳工艺生产的产品占比将逐步提升，而高碳工艺产品可能因成本过高被市场淘汰。

这种调整短期内可能带来“阵痛”。部分依赖传统工艺的中小企业若无法快速转型，可能被迫退出欧盟市场；而具备技术储备的大企业则可能通过工艺升级扩大市场份额。从行业整体看，这将加速中国高碳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