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上海市长宁区高三语文一模散文《黄昏已晚》阅读解析.docxVIP

长宁

黄昏已晚

刘群华

①跟着父亲，我一次次走近资江。惊涛骇浪，如苍劲凛冽的大刀，横搁在眼前。

②此刻，我望着倾泻而去的资江，宽水澄澈，烟云蔽日，旌旗猎猎，好像一处惊骇的古战场。每一粒飞溅的雪白浪花，都是逝去的英雄的白骨。那些骤然而至的风，犹如古战场上的马嘶和人声，沉重地喘息着。

（古代，在资江上曾经发生过一些战役：黄盖平定蛮族；东吴和西晋之战；黄巢起义军北上渡资水，掠夺沿线城镇，进攻中原；南宋时期岳飞在资江平定资江一代起义军；朱元璋和陈友谅争夺湖南时在资水对抗；清军南下，南明将领在资江抵御满鞑子；太平天国北上，湖南资江等成为主战场。）

③从远远的江口进来一叶小舟，于黄昏中混浊得如一道炊烟。

（前三段是倒序手法。苍茫的黄昏中有一叶小舟进入资江，由此拉开了我回忆父亲资江中艰难行船一生的序幕——想一想，后文我家也是在黄昏中卖掉船的，首尾呼应啊。）

（这个小船貌似就是我家的船，它穿越了时空，来到了我的眼前。）

④我家也有这么一条小船，由父亲驾驭。舱内整洁，地板光滑，船篷由鱼鳞似的棕叶叠盖，呈半月形拱起，有盔甲般的粗莽，散发出不屈的光芒。

⑤小船是我家移动的房子。夏日，一家人便在船上吃饭、睡觉。风徐徐地吹，浪花徐徐地跳，鱼儿徐徐地游，我趴在船舷上，细细地看，想弄清这房子移动的妙趣。

⑥此时，江上寂无人声，一轮明月照在江面。月的光辉像萤火虫，轻轻地飞，又轻轻地停歇于央岸的崖头和青草之上。时间好像留在了原地，我感觉不到船在移动。

⑦四周黑漆漆的，让我家移动的房子没有了方向。好在月亮徐徐攀升，像一口洁白的牙，月光紧紧地咬住了（这个词用得好，充满了动感，拟人手法，仿佛月光被江水紧紧衔住，挣脱不开，它们之间羁绊到一起，难分难舍。）资江。通向远方的山，宛若风的台阶，风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又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⑧父亲把船上的灯拧亮了，瞬间把资江照得亮晶晶的。风又来了，浪花翻身而起，它们嘶哑着嗓子抵挡风的力量，好像山里黑须的大山羊，低下头颅，身子前倾，四肢着力，抵撞着挑衅它的人。

（4-8：紧跟第3段，都是我的回忆，我儿时一家人住在船上，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是有关资江美好温馨的一面。船舱；日常生活；月和水交融的情景；两岸的山风和资水相互动的情景。）

⑨资江有七十二道险滩，一滩比一滩险，一滩比一滩急。湍急的江水从崖头喷涌而去，磅礴的气势可以像撕纸一样把船撕烂。

⑩这些险滩，父亲是每年必闯的。（必闯——为什么呢，为了生活，从前文温馨的一面写到现在艰险的一面，可见那个时候我们的生活其实也是艰苦的，但是当地人已经把它常态化了）

?出船前的夜晚，母亲会准备几天的干粮——母亲碾碎一斗糯米，拌水揉团，再包上芝麻糖馅，蒸熟，让父亲在船上充饥。

?这种小吃如汤圆，有拳头那么大，我们就叫它“圆”。父亲看着蒸笼里的“圆”，向我眨了眨眼，暗示嘴馋的我。我红着脸，朝“圆”张望，母亲总会制止我。我委屈地转身，眺望窗棂外的明月，明月却长成了一个圆圆的“圆”。

?我猛然惊了一跳，圆圆的“圆”，不就是团圆的“圆”吗？

?自从懂得“圆”的含义之后，我便常在码头静坐，看着碧蓝而浩瀚的水面，默默请求上天护佑我的父亲和他的兄弟们。

（9-14：为了生活，我的父亲每年必闯资江的，母亲给父亲准备糯米圆子干粮，寄寓着对父亲的关心，对一家团圆的深切渴望，希望父亲能平安回家。第14段，看到这段虽然家人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但是也能形成一种共情，很小的时候父亲去县城卖粉丝、父亲在北地里给四叔烧窑、苫土坯垛，很晚才回家，我和哥哥也是这样一直不睡等爸爸回来的；包括我四岁爸爸到淮南照顾姑奶，我和哥哥一直思念爸爸，时常坐在枣树旁等他回来，妈妈唱基督教的歌曲，抱着我们，安慰我和哥哥。）

?有一年，父亲行船经过一个犬牙交错的险滩，风突然猛烈起来。船越走越急，大浪卷着石头和沙砾，以及漂浮的枯木，要掀翻父亲的船。

?父亲惊叫，一会儿在船头挥篙，一会儿冲到船尾摇橹，急得喘不上气来。他大喊着：“王兄弟，摇左橹！刘大哥，挥右篙！”船在浪花里跌跌撞撞。父亲的两颊只有风浪，眼里也只有风浪。他的世界已经被混浊的风浪冲击得浑浑噩噩了，他用脸颊感受着风向，这样，他就知道船的方向。风浪灌进了父亲的嘴巴里，尝过风浪的味道，便会知道资江的凶恶。

?穿过险滩，船挣脱了死神的缰绳。父亲摸了一把湿漉漉的脸，与兄弟们相视一笑，有种劫后余生的欣慰。他们把船靠到码头，生一炉柴火，到船舱里拿出“圆”，每人一个。他们都是坚硬的汉子，手拿着“圆”围坐在火炉边，静静思索下一个滩头的凶险。

?资江像千万匹马在原野上奔驰，奔向我看不见的地方。

（15-18：这四段是上面几段的具象化。父亲和兄弟们和险滩对抗劫后余生的经历。我查了AI，这段险滩应该在资江中游的安化县到桃江县的部分峡谷河段，这段河道穿越雪峰山北麓的丘陵峡谷，河道收窄，落差增大，形成了连续的险滩。）

（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