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著作权法中的“非作品性使用”.pdfVIP

知识产权法专栏

论著作权法中的“非作品性使用”

关 斐

【摘 要】作品是作者与公众之间的纽带，是作为“表现、传达”与“感知、感受”

的中介而存在，著作权法的保护指向作品作为交流行为的功能。非作品性使用是指并非

为了利用作品作为交流行为的功能而使用作品，其具有“利害性、实用性、功能性、物

质性”特征，应免于著作权侵权。相较于规定在权利限制规范，将非作品性使用规定在

权利构成规范更符合价值理性、实践理性、逻辑理性，其彰显的是“非作品性使用本来

自由”而非“非作品性使用本来非自由，例外自由”的价值。在人工智能基础模型训练

的场景中，输入端和训练端的作品利用行为是否为非作品性使用，取决于输出端生成内

容是否与原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人工智能促进型规范解释契合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

证关系原理。为促进人工智能的开发利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数据专条也应规定相应

例外。

【关键词】非作品性使用；作品功能；权利构成；权利限制；人工智能；新质生产力

【作者信息】关斐，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2023级硕士研究生。

国内部分学者在探讨“人工智能训练数据合理使用”问题时，使用了“非作品性

使用”这一概念。李安指出，德国的 Alain Strowel教授区分了“作品性使用”（used as 

a work）和“非作品性使用”（not used as a work），立足于版权法“鼓励向社会公众发表

言论”的基本目标，主张作品的侵权使用是将作品作为作品来使用；美国的Abraham 

Drassinower教授区分了“合理使用”（fair use）和非作品性使用（nonuse），后者指仅技

术性、非交际目的（noncommunicative）的作品使用。①基于对国外两学者提出概念的分

析和诠释，李安认为，以“作品使用是否涉及作品独创性表达和表达公众化传播”为标

准，作品使用可划分为非作品性使用（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使用）和作品性使用

①参见李安：《机器学习的版权规则：历史启示与当代方案》，载《环球法律评论》2023年第6期。

069

2025年第1辑

（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使用），进而主张“非表达型机器学习属于非作品性使用，无侵

权责任；大众表达型机器学习属于作品性使用和受限制的合理使用，免除侵权责任；个

①

人表达型机器学习属于作品性使用且不构成合理使用，为侵权使用，应负侵权责任”。万

勇也对上述概念作了简要介绍，同时认为，引入“作品性使用”概念可以解决人工智能

②

应用中合理使用制度遇到的部分困境问题，但不能解决全部问题。刘晓春并没有对“非

作品性使用”进行界定，而是认为，人工智能训练数据不指向具体而特定的单个作品，

具有“非特定性”，属于生产过程性的中间使用，对于生成式人工智能这一基础工具具有

③

增强效应，应将其界定为“非作品性使用”而排除在著作权权利范围之外。袁帅认为非

表达性使用并未剥夺著作权人交易机会，应排除在著作权侵权行为之外，并主张在合理

使用之外单独构建作品非表达性使用制度。④

“非作品性使用”这一概念在市场失灵理论之外，为有关问题的探讨提供了一个新的

视角。从比较法上看，日本2018年修改后的《著作权法》第30条之4规定了“非享受

性”目的的灵活版权例外：在如下所列情形以及其他情形下，当对作品的利用并非为了

自己或他人享受作品所表达的思想或情感时，在使用的必要范围内，可以以任何方式利

用作品。但是，如果根据作品的种类和用途，作品利用方式会对著作权人利益产生不当

损害，不适用本规定。其中的“非为了自己或他人享受作品所表达的思想或情感”可以

认为是“非作品性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