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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权责任法的救济功能（上）

主讲人：王利明

中国人民大学党委副书记兼副校长

中国民法学研究会会长

评议人：王轶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

石佳友

中国人民大学副教授

周友军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副教授

时间：2022年9月24日晚

地点：中国人民大学明德法学楼601徐建国际报告厅

王利明：今天非常高兴和大家•起来讨论关于中国侵权责任法的救济功能和中国特

色问题。

一、救济功能是侵权法的首要功能

大家都知道侵权法有两大功能：第一是救济；第二是预防。所谓救济，也称为补偿

的功能，或者填补伤害的功能，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以后通过侵权责任的承担从而使

受害人所遭受伤害的状态尽可能恢复到原有的状态。侵权责任法的救济功能是侵权法的

首要功能，正是因为侵权法的救济功能是它的首要功能，所以有时候我们也称侵权法为

救济法。那末为什么我们要把救济功能作为侵权法的首要功能，从而称侵权法为救济法

呢？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这是充分全面地保障私权的需要。什么是法治，法治这个概念，每一个人都

有不同的解释，而且在学术上也有不同的定义。但是我个人理解法治这个概念可以用八

个字来概括：就是“保障私权，规范公权”。我觉得保障私权是规范公权的基础和前

提。因为惟独充分的保障私权我们才干为公权的行使界定明确的范围。因为私权本身就

是公权行使的边界，所以说它界定了公权行使的准确的范围.充分地保障私权也更定了

法治建设的基础。那末保障私权和救济功能的关系是什么？我认为从民法的角度来看，

保障私权就是为受害人提供充分的救济。因为我们诙的救济就是指在权利遭受侵害以后,

要通过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来使这个遭受侵害的权利得到修复，使受害人遭受侵害的状

态得到恢复。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对权利的保障是不是充分很大程度上就是要看这

个救济是不是充分。所以对受害人救济越充分，对权利的保障也就越充分。在对私权进

行保护的过程中，侵权法特别要把生命健康权的保护放在最优越的位置。打以这么说，

侵权法自始至终都确定了生命健康权优越的这个规则。也就是说，人身权特殊是生命健

康权在与财产权发生冲突的情况下，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优先保护，这可以说是民法发

展的一个重要的趋向。这样的一种趋势在侵权责任法得到了充分的反应。所以我们许

多的侵权法制度和规则的设计都是基于对人身权益的优先保护而产生的。大家可以看到

侵权法有不少规则，都明确地限定惟独在受害人遭受人身权益伤害的情况卜.才干合

用这个规则，比如，侵权责任法有的条款采用“人身伤害”一词，比如说像教育机构

的责任，就是强调了是对人身权益的保护。更具体地说，其强调了对生命健康权的保

护。所以如果不是遭受人身伤害而是财产伤害的话，这种伤害还不一定能够得到救济。

再比如像侵权责任法47条关于惩罚性赔偿，就是产品责任对于惩罚性责任的规定＜前

提条件是必须造成为了他人的死亡，或者是健康的严重伤害，才干够使用惩罚性赔偿。

可以说，惩罚性赔偿的一个主要目标就是对生命健康权的保护。它强调的是人身权益，

不是遭受普通的侵害而是遭受重大侵害的情况下，才干够用这个制度进行救济。就这一

点我们也可以看出，侵权法强化了对各类生命健康权的优先保护，强化了对人身安全的

高度的关注。所以我觉得这些内容都是符合现代法律的发展趋势的，也是突出对受害人

保护这样•个需要的。冉如说侵权责任法第87条,第•次确认了在高楼抛物造成的伤

害，就是说在高楼上抛出的物件造成的行人或者其他人的伤害的情况下，如果找不到行

为人，最后要有可能加害的物业使用人承担补偿责任。那末这个可能加害的物业使用

人可能就是这个楼的全体业主，他们都要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究竟补偿多少，需要

由法官根据个案来确定。那末为什么侵权法要确定这样一个规则，暗地里的价值判断或

者理念是什么？这就是对生命健康权的优先保护，例如某栋楼上抛出了一个物件，把

一个过往行人砸死或者砸伤，面对无辜的受害人遭受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