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
- 0
- 约4.13千字
- 约 5页
- 2026-01-31 发布于北京
- 举报
屯鸭(散文)
16金融学一班
(笔名:净植)
(一)
大概在我出生的时候,村里养过屯鸭,那个时候还是我母亲在照料它们,就
在村后面的畜牧养殖场。
畜牧养殖场后来又兼办了一个板子厂,清晨的缕缕阳光催开了厂门,村里的
叔叔舞动起长柄铁铲,像剥蛋壳一样灵巧地一条一条地剥去深暗粗砺的树皮,留
下一地的长条填进土灶里化做村上聊聊飘起的炊烟,消散在天际,剩下的圆木,
被投进棺材一般巨大的绿皮机器,嘎吱嘎吱,奶黄奶黄、薄薄一层的木板像卷纸
一样被抽吐了出来,最后只余一根削长的木棍。巨大的“砍头刀”轻轻松松把还
鲜嫩的薄木板切砍成大小相同的长方形,泼辣的(黄州方言,指阿姨)们围
着围裙套着袖套手着棉手套甩甩胳膊,轻松抱起一摞薄木板,像晒凉席一样把一
张木板晾靠在锈铁丝上,待到晾干以后,再由(黄州方言:阿姨)们操
起手里锋利的小刀,在的木板余料上划取合适的形状,用特殊的胶带,补上
薄木板上的虫眼,再用小屋子大小的“熨斗”集体熨平,再晾干,就可以百
来捆成整整齐齐的一摞,堆在大仓库里,等待货车一辆一辆地拖走了。
待我有意识满院子乱窜以后,被我出其不意伏击过的除了土里土气的鸡和精明
的绿毛鸭,就没有其他了,当然,二婆(黄州方言:)家里的黑狗我是万万
不敢手欠(黄州方言:贱)去招惹的。我出生时养的屯鸭,已经被饿飞了,几
(黄州方言:多么)啊,我母亲咂咂嘴如是道。
满是已经腐烂或是即将腐烂的碎木板的黑土地上,我挥舞着央托们(黄
州方言:阿姨)用薄木板拼成的大宝剑,怀里藏着殃鸡(黄州方言:病了的小鸡,
会因为没有力气被母鸡丢在一边),在晾晒的比人高的木板丛里,找寻隐藏的鸡
蛋。凉风吹得人乜(mie黄州方言:很),天将将(黄州方言:刚刚,马上)
要暗,不远处城区的灯光呼啦啦的燃起来了,畜牧厂在村子的最后面,畜牧厂的
后面呢,我咂咂嘴,屯鸭飞到哪里了呢?
(二)
肥美的屯鸭飞了就是飞了,凡是能飞的东西,我都是奈何不了了的,就如时
光一般,等时间飞得远了,曾经耿耿于怀的问题也变得不大重要了,连带着屯鸭
我也不大记得了。
再听人提起屯鸭,我已是将将(黄州方言:刚刚)渡完人生高考第一大,
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真真是被淬炼了个透,只剩一具焦臭的躯壳,从城区的混
凝上踉踉跄跄奔回乡间的泥土里,把自己给埋了个结实。这个时候,我母亲抱了
11只屯鸭仔回来,打算养到我出发去上大学的时候,杀了给我炖汤。我咂咂嘴,屯
鸭啊,肉比鸡紧,比鸭嫩,比鹅鲜。
淅淅沥沥,落尽了六月的最后一滴雨,香瓜,梨瓜,灰瓜,陆陆续续登场,
权当开胃小菜,削皮,去籽,咬下一口,鼻间溢出清香,唇上也脆出甜汁。等最
后一个梨瓜吃完,就该上大菜——汁水饱满的花皮红瓤瓜了。
顶着有些发黑的草帽跟在爹(黄州方言:)的后头,往瓜田荡,草帽上
干稻草的味道混着爹(黄州方言:)的汗水,让人心安不少。到了瓜田,东
敲敲,西,嗯,给我孙儿挑个漂亮的!
回到家,用晾晾的井水仔细冲一冲,摸着的西瓜,只觉真像在摸一个大
肚皮,难怪生小孩也叫瓜熟蒂落。小刀轻轻一划,刺啦,瓜就裂了一半,接过婆
(黄州方言:)洗好的勺子就往瓜心舀上一勺,一口吞尽,即化,嚼上
一嚼,咕噜一吞,吐出来几枚暗器,这一吐,好像这一个月以来的郁气都尽数吐
出来了,暑气也消了大半,通体轻畅,真有苏子的浩浩御风、飘飘独立、羽化登
仙之感!
等品尝完这人间极乐,余下的瓜皮,奋力一抛,落地炸成几块,惊得门口的
屯鸭飞窜,待到知晓了是西瓜皮,就又摆尾反身挤做一团,奋力抢瓜,一时
间屯飞毛落,热闹非凡。屯鸭啊,我咂咂嘴,据说是清热去火的。
原创力文档

文档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