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冀方言后置原因标记“过”及其词汇化研究.pdfVIP

中国语文2011年第6期(总第345期)

晋冀方言后置原因标记“的过”及其词汇化

宗守云

先看下面两个例子：

(1)他尿得又很没劲，那尿就软软的流滴在地皮上裤腰上，还有他的手背背上。“你妈的。”蛋娃说。“煎

宣。”①(曹乃谦《蛋娃》)

(2)那倒是有家有主，有丈夫也有孩子，落得怎样?还不是丈夫死在逃难的路上，自己叫El本炸死在我

们河里，孩子留在别人家里!壑星查去扛过，现在我们有了队伍，只有他们才能保护我!

(孙犁《风云初记》)

这两例都有后附在句末的凝固形式“的过”，用来表示原因，例(1)是说“他尿得没劲”是因为

“饿”；例(2)是说家破人亡的结局是因为“没有人去打仗”。《汉语大词典》对这种用法“过”的

解释是：方言，缘故。这里的“的过”形式凝固，能独立运用，又有表示原因的语法意义，因此是

一个独立的虚词。根据张谊生(2002：5)，助词是附着在词、短语或句子上的，粘着、定位的，表

示一定附加意义的虚词。“的过”总是后置于句末，符合助词特征，是原因助词。

“的过”是山西、河北方言普遍使用的一个后置原因标记，还进入了方言作家作品。笔者

考察了河北作家梁斌、孙犁的作品，山西作家曹乃谦的作品，共找到三十余条用例。

“的过”成词是跨层词汇化现象。普通话的词汇化和跨层词汇化研究，已经有了一些成

果，如江蓝生(20o4)、肖奚强等(2006)，方言的词汇化研究，尤其是跨层词汇化研究，还有待加

强。晋冀方言“的”和“过”结合成一个跨层的语法词，既有一般词汇化的共同动因和机制，也

有其特殊的语义个性。本文首先分析词汇化之前的跨层结构“的过．”，然后分析作为原因标

记的“的过”，最后分析“的过”的词汇化过程。无论“的过”还是“的过：”，都有一个表示结果

的成分，用S表示；“的过”前的修饰成分和“的过”前的被附着成分，用x表示。“的过”和

“的过”都可以码化为：S是x的过。

1．“的过。”

例(3)、(4)是“的过”的用例：

(3)我们东伙十几年，按实情说，我们谁也没有亏待谁。就说前几天把你吊了一下，使你受了点委屈，

鱼是耀过，现在他走了，你叫我怎么办?(孙犁《风云初记》)

(4)村长怨根根没给务弄好，不给他工钱。根根说丕星过，耋釜过。(曹乃谦《根根》)

“的过”在用法上有以下一些特点：

第一，“的过，”是个跨层结构，前面的x是表人NP，“的”是结构助词，“过”是名词，意为

“过错、错误”，“过”用“过错、错误”等替换，意义不变；

本文获上海市重点学科($30402)资助。本文在写作和修改过程中得到了张谊生先生的指导，审稿专

家也提出了很好的意见，谨此一并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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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x的过”不用于主语位置，只用于宾语位置，通常作“是”的宾语；

第三，“x的过”也可独用，用来提问和回答，提问用“谁的过?”，回答用“NP的过”；

第四，S都是消极结果，而且一般都是比较严重的后果，不能是中性结果和积极结果；

第五，“s是x的过”用于说话人承担责任或追究责任，当x为自我时是说话人承担责

任，当x为他人时是说话人追究责任，例(3)是追究责任，是耀武的过错，例(4)先否定说话人

应该承担责任，再追究责任；

第六，“的过”不仅见于晋冀作家作品，也见于其他方言作家作品，但不见于北京话作品。

(5)地主、债主们用责备的眼光盯望他，像是说：“星过!”(冯志《敌后武工队》)——天津作家作品

(6)青年，不爱说话，只知劳动，人又诚实，就是思想不开窍，这是他箜过!(冯德英《迎春花》)——山

东作家作品

(7)我们没有朋友在此母的过，为什么不先日早告给我们，我们纵没有，也好要师母帮到找?(沈从

文《蜜柑》)——湖南作家作品

相比而言，“的过”在句法和语义上都比较简单，而“的过”情况要复杂些。

2．“的过：”

2．1句法构成

“的过：”常常附在NP、VP、AP以及小句后面表示原因。在“的过：”